自告訴諸葛亮,自己三世為人,諸葛亮未輕信後,劉禪一直惴惴不安。
後他逐漸想通,無論如何,先打完此次北伐再說。
現北伐已成,他卻幾乎忘了此事,或者說已不在意此事。
大漢擁有了隴右七郡,東三郡,旬余還可迫降涼州七郡。
雖都是偏鄙之地,但十七郡的拓土,已對得起自己重生歸來。
望著諸葛亮溫潤的眼神,唏噓的模樣,劉禪咧嘴一笑:「那相父兼領如何?益州牧領雍州牧、涼州牧,若東三郡不劃歸益州,還可再加上荊州牧!」
諸葛亮陡然睜大眼睛,認真看了一眼劉禪,輕笑道:「如此,臣真成權臣矣!」
搖了搖頭,諸葛亮笑道:「戰前已許文長為涼州刺史,豈可改之,雍州……陛下以為,何人可為刺史?」
劉禪之前沒想過這些,眉頭一皺:「吳子遠可乎?但恐蜀中人心不服,也可以蜀郡太守楊洪為雍州刺史,吳子遠為軍事輔佐,但楊洪今年就會亡故……」
諸葛亮滿意頷首,大漢終究立國益州,是得給益州人看到升遷希望,沉吟道:「楊季休見機明斷,可為刺史,至於亡故,日後再說。安定、廣魏臨關中,陛下可有人選?」
「張伯岐足智多謀……」劉禪推舉張嶷。
諸葛亮好笑道:「張伯岐便這般得聖心?」
劉禪愣了一下,不禁道:「忠於先帝的臣子,比比皆是,忠於相父的,也不算少,唯忠於朕的,寥寥數人而已。」
諸葛亮臉色一嘆,搖頭道:「臣子忠於先帝,大漢,亦是忠於陛下!」
劉禪嘆了口氣,沒在這個問題上掰扯,只道:「王子均僅次魏文長,國之干將,費文偉雖有怠惰,卻文武兼資,廖元儉曾敗郭淮指揮的兩郡太守,姜伯約用兵上佳,然略有好戰之氣,魯芝文武兼資,可督領一方,胡遵亦是良將……」
循著記憶,劉禪把眾人品評了一番。
諸葛亮嘆道:「臣知矣。」目光抬起:「國中俊才,還有那些可推舉?」
劉禪想了想,又道:「綿竹令呂乂、巴西太守李福……」
諸葛亮一一記下。
劉禪忽然想起了什麼,低聲問道:「戰後論功,趙子龍可否升任衛將軍?」
諸葛亮一怔,皺眉道:「為何?」
「趙子龍在後世名聲顯赫,尤過故車騎張益德,升衛將軍,朕也算了了一樁心事,今年、或明年,趙子龍將亡故,其後陽群、馬玉、丁立等等人也將……追隨先帝之人,越來越少,朕還想借趙子龍亡故,追諡關雲長、張益德等人。」劉禪唏噓道。
一來他後世挺喜歡趙雲的形象,二來如果趙雲能當上衛將軍,賜予諡號也說得過去。
然後再追諡關羽等人,也順理成章。
諸葛亮眉頭緊皺,他一直恪守漢家秩序,故從未提及給關羽等人追諡之事。
見諸葛亮沉默,劉禪又道:「追諡眾將之後,也可為先帝上廟號不是?」
諸葛亮頓時臉色一緊,他怎麼可能不想給劉備上廟號,無奈劉備是繼承漢統,一州之地,何有廟號。
「陛下心意臣已知曉,然我大漢仍偏居一隅,復興漢室,遠遠不足。先帝廟號,臣子諡號,功尤不夠,若長安、洛陽一都在手,再論此事。」諸葛亮搖頭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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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禪無奈嘆道:「如此,那便以後再說。」
二人又聊了許久。
一直到了深夜,劉禪也講述了一下自己要做的事情,諸葛亮自然一一贊同。
翌日。
劉禪剛要離開,忽然快馬來報,魏延回來了。
此時的戰局已經徹底進入尾聲。
諸葛亮除了讓趙雲、李嚴返回漢中之外,自己也離開了前線,留吳懿堅守新關。
安定方面,由陳式、費禕二人代理守衛。
至於魏國還要打,那就讓他們打。
等他們打累了,自然也就退了。
聽到魏延回來,劉禪決意再等等,他有些話相對魏延說。
君臣見面。
魏延滿面赤紅,他送信給諸葛亮的第二日,便帶領自己部曲離開臨涇。
往日他為漢中太守,守御北疆,何等自在。
可諸葛亮開始北伐,他立刻被拉入了丞相府,雖為丞相府司馬,地位更高,但被管束!
諸葛亮為了安撫他,讓他掛名涼州刺史,可涼州不在大漢手中。
如今涼州復歸,他自然想要再次自主一方。
「臣拜見陛下!」魏延施禮道。
劉禪伸手扶起,輕笑道:「涼州又跑不了,文長何必如此心急?」
魏延臉色更紅,也不好說諸葛亮壞話,只道:「臣只想儘快收復涼州,為國家所有。」
劉禪頷首一笑,拉著魏延進入房間,擺了擺手,讓董允、麋威等人退下。
魏延見只有君臣二人,心下立刻狂喜,左右看了看,心有所悟,猛然抬頭,高聲道:「陛下,臣也以為陛下當親政!」
幾個月接觸,魏延徹底認可劉禪,對於戰事,徹底放權給他不說,又多次親厚他。
他怎能不願意為劉禪考慮。
劉禪正在笑著的面容一僵,肅聲道:「誰讓你說辭亂國之語?!」
魏延見劉禪動怒,慌忙伏地:「臣出自先帝部曲,受先帝教誨,忠於先帝,忠於陛下,忠於大漢,如何有亂國之心?此臣肺腑之言。陛下英銳,親征便拓土十七郡,用時也不過五月,雖稍遜先帝,但已見英明,朝政大局當歸陛下!」
劉禪看了看魏延臉色,推測魏延的品性,不會欺騙自己,也沒人敢和他說這種話,嘆了口氣,搖頭道:「丞相輔政,先帝所定,且朕也不耐操勞,此話日後不許再說!」
魏延見劉禪絲毫沒有奪權的想法,臉色遲疑了一會兒,低聲道:「唯。」
劉禪嘆了口氣,再次扶起魏延,道:「國家不過占了魏國荒僻之地,你便生驕意,讓朕如何安心?」
魏延確實心中高昂,輕而易舉占據西土,魏國不堪一擊,恢復漢室似乎近在眼前。
可劉禪的話,也有道理,涼州七郡、隴右七郡,合起來也不過五萬戶,三十多萬人。
還不如益州南中!
見魏延神色沉下,劉禪嘆了口氣,忽地問道:「卿以為朕視卿為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