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駕臨,爾等還不住手!」向朗飛速跑進庭院,高聲喝道。
聽到劉禪過來,漢軍伏地。
來敏恨恨退步,轉身看向走進的劉禪,施禮道:「臣拜見陛下!」
劉禪擺了擺手,漢軍將士都在下拜,只留下鼻青臉腫,滿臉是血的杜襲,以及臉上有輕微傷勢的張郃等人還站著。
漢軍起身,劉禪看向杜襲,嘆了口氣,回頭道:「請醫匠過來,為杜公治病。」
想了想,又道:「諸位在此地還住的習慣嗎?」
張郃、郭淮等人面色一顫,要是沒有今天來敏鬧事,日子還是不錯的。
只有杜襲滿臉憤然道:「這便是國主的待客之道?讓此匹夫對我撻之?」
來敏立刻回頭:「誰是匹夫?!」作色,抬腿,舉拳。
劉禪一把拉住來敏,皺眉道:「來公,住了!」
來敏冷哼一聲,面恨杜襲,卻也止住了腳步。
劉禪輕嘆道:「今日之事,朕已知前因後果,乃意氣之爭,並非什麼了不得的大事,更談不上對錯。」
「諸位回去休息吧。」
說罷,劉禪忽地一笑:「可有人願意投降?」
張郃等人立刻瞪大眼睛看向杜襲。
杜襲曾經避難荊州,和向朗等人也算熟識,故而他們這群人中,杜襲日日有人拜訪,除了限制自由,其他如在魏國,依舊是高士風範。
張郃只有趙雲拜訪過一次,其他人則無人在意。
現在劉禪三言兩語,便要離開,絲毫不顧及名士體面,實在出乎眾人預料。
杜襲瞪大眼睛,猛然大笑道:「好啊,國主竟是這般?賢人受辱,卻輕易揭過,日後天下還有何人敢來效忠?」
他真的氣不過,來敏太欺負人了,讓士卒抓住他,然後痛毆他,頭冠都給打掉了。
他恨不得馬上就死!
劉禪瞥了一眼杜襲,淡淡回道:「杜公乃俘虜之身,有人拜訪你,已是格外優容。難道你還真把自己當做我大漢賢達?」
杜襲頓時臉色鐵青,恨聲道:「縱分屬兩國,人也當敬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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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之名士,我之仇寇!」劉禪說完,拂袖而去。
向朗還是希望劉禪處置一下來敏,可劉禪如此態度,他也不好多嘴。
劉禪走後,向朗嘆息道:「杜公莫要生氣,來敬達一直如此,日後我不讓他再來。」
杜襲臉色陰沉,也不回話。
向朗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等眾人離開,杜襲只感覺臉上無光,突地看向張郃、郭淮等人,怒聲罵道:「若不是你覆軍投降,我豈有今日之辱?!還假惺惺被人綁縛投降,你若真投降,大魏會治你家人罪麼?于禁家人可受牽連?你還希冀大魏滅蜀,他日再為國用?」
「蜀有地利,非數十年積攢,難以剿滅,你可等到那日?」
張郃目瞪口呆,看了兩眼杜襲,恨不得上去也打兩拳,但又心思急轉,杜襲竟認為滅蜀,得數十年。
壓下驚駭,張郃冷冷道:「杜公有氣,我不計較。」
杜襲冷哼一聲,又看郭淮,恨道:「為何去隴右巡視?若不是你被俘,隴右怎會失陷?」
郭淮也不好和杜襲計較,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其他人見杜襲這般暴怒,紛紛避開。
……
里坊之外,劉禪對向朗道:「日後不許人去拜訪,一個都不許!」
向朗愣了一下,低聲道:「可此非杜公之過。」
「誰之過不重要,其仍有高士脾氣,朕厭之!」劉禪冷道。
向朗張了張嘴,無奈道:「唯。」
再走了幾步,到了丞相府外,向朗返回,來敏忽然提出,要脫離丞相府,要在劉禪身邊做事。
劉禪遲疑片刻,便答應下來。
去年,諸葛亮北上,來敏因喜歡胡言亂語,被從虎賁中郎將的職權上請走,入了丞相府。
到了漢中,來敏依舊胡言亂語,日後,還是被諸葛亮發還成都。
眼下,劉禪不能把劉敏安在身邊,否則,肯定又要和占了他位置的董允起衝突。
「來公,朕想在沔陽設一侍子學,請公為祭酒如何?」劉禪笑道。
來敏皺眉道:「侍子?雍涼蠻夷首領之子?」
成都也已有侍子營,不過規模不大,只有二三十人。
都是諸葛亮南征、李恢多次征討後,南中各蠻夷首領的質子。
大漢中重心,一直在北,雍涼又多蠻夷,這些時日,已有不少質子被送來。
劉禪不想讓質子混入虎賁、羽林、白毦三衛,但確實需要一個專門的質子軍,這些人伴駕出行,展露威儀,表示親厚。
所以,他決定在漢中設侍子學,平日教授經典,他出行伴駕。
來敏想了想,問道:「此侍子學祭酒如何……」
劉禪一笑:「朕還會虧待來公?若卿教授的質子,內附國家,不是大功?」
來敏嘆了口氣,低聲道:「何能如此簡易?不過,臣應下了,孔明不喜臣,臣只記得往日在東宮之日,與陛下言談歡唱,何等快活,如今卻困於丞相府,言語都被管束……」
聽來敏又抱怨,劉禪自然選擇無視,只是隨口嗯啊兩句。
安撫了來敏,劉禪沒有返回百工坊,而是回到了沔陽宮。
剛回到沔陽宮,信使從冀縣趕來。
「恭賀陛下,涼州已經歸附!」此次送信之人乃是費禕。
劉禪聞言,立刻站起身,笑道:「文長果然沒讓朕失望!」
雖然在預料之中,但他還是感到高興。
一州之地,兩萬戶,雖還不及蜀郡一郡,但貫通西域,又多騎兵,對大漢增補極大。
趕緊又道:「隴山道魏軍可退了?」
「還沒,但曹真攻勢明顯放緩。」費禕笑道。
劉禪忽地想到了什麼,高聲道:「可以讓丞相回來了,不出五月,賊軍必退!」
他恍然想起,魏國五月大旱,天災自然影響戰事。
魏國退軍,此次北伐才算真正結束。
費禕奇怪地看了一眼劉禪,笑道:「唯,臣會使人稟告丞相。」又道:「臣將東行贈馬吳國,不知陛下可有書信給吳王?」
劉禪一愣,他和孫權寫信?
遲疑一瞬,笑道:「既然丞相吩咐朕寫信,那朕便書信一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