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這一日清晨,西門府斜對面的鋪子外,聚滿了圍觀的本地富戶們。
隨著幾掛鞭炮聲響完之後,朱漆大門上,匾額外遮蓋著的那塊紅布也脫落了下來。
眾人不由得發出驚嘆。
這塊匾額,大官人命人做了一塊新的,比原來那塊還要寬大許多。
西門綢緞鋪,終於正式重新開張了!
隨著鋪子大門的開啟,清河本地的富戶們都蜂擁般擠了進去。
待人們都進去之後,大官人則帶著眾多女眷們,參觀起了這處新的西門別院。
眾女眷逛完整個院子後,連連稱嘆,回到第三進院時,大官人停住了腳步,將目光落在這座二層小樓上。
她們也被這座小樓牢牢吸引,此處環境甚是優雅,倒是不知道以後誰會住在此地。
這幾日,大官人已經命人將小樓重新布置了一番,木質樓梯也重新換成了新的。
大官人當場宣布道:「這座小樓,甚是清靜,三娘之前住在廂房有些擁擠,不如就搬到這裡吧。」
金翠蓮急忙朝著大官人做了萬福禮道:「奴家多謝大爹!」
扈三娘則一臉莫名其妙,這西門大官人又在占自己的便宜。
可倘若翠蓮姐姐搬到了這裡,自己怎麼好獨自住在西門府,便只好櫻唇開啟道:「西門大官人,那我以後……住在哪?」
大官人露出一絲戲謔的笑容:「這小樓可有兩層,我家三娘住在二樓,三娘你住在一樓不就行了?」
扈三娘忽然有一種解脫感,畢竟她住在西門府的後院還是多有不便,總是讓人有所誤會。
尤其是最近這些日子,月娘和玉樓每次找翠蓮姐姐嘮家常之時,便會叫上她。
她們幾人口中的話題,不是大官人長,就是大官人長,全是床上那些事情。
尤其是孟玉樓,雖然說出的話語絲毫不露骨,可處處帶著雙關,聽得讓她連耳朵都羞紅了。
可到了晚上,更是難熬。
她若住在耳房,就得整晚忍耐正房傳來的月娘和玉樓的呻吟聲。
當她搬到廂房,住在翠蓮姐姐隔壁後,沒想到大官人到了晚上也來到廂房,與翠蓮姐姐歡好,還得忍受翠蓮的哭泣聲。
她雖然未經人事,可那銷魂的聲音,每日晚上都能聽到,哪裡受得住。
若是能搬到這裡,便不用再與月娘和玉樓打交道,晚上也不用聽到她們的聲音。
只是她忽然意識到,若是大官人與翠蓮姐姐在二樓做那等事情,從樓上傳來的聲音似乎比隔壁還要清晰,便只好開口:「大官人,我方才見到後面那處院落,還有幾個房間,不如我去住廂房也可以。」
大官人剛準備開口,找個理由拒絕,翠蓮卻低聲道:「三娘妹妹,這別院有些過於寂靜了,倘若我和小玉獨自住在這裡,我……我倒是有些害怕……」
孟玉樓當然明白扈三娘的窘境,在西門府時天天晚上聽到她們的聲音,自然不想在這裡也聽到,可她卻知道這必然是大官人故意為之,便故意接話道:「扈家三娘,我家三娘說的在理。
這別院許久沒有人氣,需得你們住在一起,聚攏一下人氣,咱們西門府上才能人丁興旺啊!」
扈三娘秀眉微皺,這人丁興旺,那不是你們的事情嗎?
同她有什麼關係?
不過既然翠蓮姐姐害怕,自己又已經答應了會保護她,便也沒有其它藉口可以搪塞,只好點頭應允。
大官人見沒什麼意見,就前往綢緞鋪查看生意,月娘便吩咐丫鬟們,幫金翠蓮和扈三娘搬到小樓里。
且說西門府的正房內,月娘端坐在主位,兩旁分別坐著玉樓和扈三娘,卻沒有金翠蓮。
月娘緩緩開口道:「三娘妹妹,如今你同我家三娘要搬去別院,妾身作為官人的正房,有幾句話不得不提前囑咐你。」
扈三娘奇怪道:「月娘姐姐,我又不是大官人的妾室,要囑咐,也應該囑咐翠蓮姐姐才是吧?」
可月娘卻搖了搖頭,說道:「我家三娘溫柔賢惠,對官人體貼過人,倒是無需囑咐她。
只是……」
扈三娘的嘴角抽搐了幾下,升起一絲怒意,這月娘的意思是自己不夠溫柔,不夠體貼唄,冷冷哼道:「我扈三娘從來不懂那些,只知道以力服人,誰的拳頭硬,誰才有理……」
她話說了一半,卻忽然停住,因為她倏地意識到,自己又不是西門大官人的妾室,同月娘爭論這個作甚,差點被繞了進去!
月娘無奈地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三娘妹妹,你雖然是我家官人的護衛,可是我們從未把你當做下人看待,一直按照貴客來款待你的,甚至還給你配了一名丫鬟伺候。」
扈三娘微微頷首,登時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急忙說道:「月娘姐姐放心,等我回到莊子,定然會派人送來這些日子的謝禮!」
玉樓卻翹起了她的大長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螓首微搖,輕啟芳唇道:「姐姐不是這個意思,我家大爹在整個清河,畢竟是有頭有臉的人,甚至馬上……」
她卻忽然停住了話語,大官人的任命一事,似乎只有她和月娘知曉,便岔開話道:「我和姐姐是希望三娘妹妹你,以後在同大爹練武之時,儘量不要做出讓大爹丟了面子的事情。
你要知道,現在連知縣相公都得給大爹顏面!」
扈三娘這才明白,這月娘和玉樓是在警告她,不要騎在大官人身上。
這都不用她們警告,自己以後可不敢騎在大官人的身上,她上次已經領教過大官人的厲害。
倏地,扈三娘玉面緋紅,嬌軀微微顫抖,只要想起來那天的事情,心中便充滿了驚恐和羞臊,怎麼可能會那樣?
但她依然逞強道:「可……可他那般對待翠蓮姐姐,甚至對你們也是如此……我只是……只是想替你們……出出氣……」
月娘輕輕搖頭,嘆了口氣。
玉樓卻哈哈大笑,笑了許久才停住,戲謔道:「三娘妹妹,你不懂。
不過,你若想替我們出氣,不如換個地方。」
扈三娘登時一頭霧水,換什麼地方?
可她望著玉樓那雙美眸中露出的幾分玩味目光,登時明白話中之意,玉面再次羞紅,又被繞了進去。
她剛想發作,正房的大門忽地被推開,春梅邊跑邊喊道:「大娘,平安說咱們府門口來了幾個人,嚷嚷著讓大爹給他們一個交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