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扈三娘回首望去,只見一張洋溢著邪魅笑容的俊俏面容出現在身後,正是西門大官人。
不知為何,雖然她不想牽連到大官人,可當這張風流臉孔及時出現後,腔子裡的那顆剛剛還在劇烈顫動的心臟,卻漸漸地緩了下來。
似乎只要這個男人在場,她就覺得異常心安。
大官人的身旁,除了武松和史進以外,還站著一名披著紅色錦袍的武將,頭戴鳳翅明盔,紅纓隨風飄揚,好不威風。
他們身後跟著幾名軍漢,趕著一輛太平車,油布下面堆滿了箱子。
尤其吸引她注意的是玳安和平安兩個小廝,他們抬著一塊長長的匾額,紅底上用金漆書寫著六個大字,清河第一義士。
扈三娘見到上面的字,噗呲一聲,不由得笑了出來,緊繃的心情更是鬆了下來。
若是換成了平常,她定然會說牌匾上的字寫錯了,應該是清河第一無賴才對,可她的芳唇翕動了幾次,卻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大官人朝她微微點頭,笑道:「三娘放心,只要有我在,誰也不能不顧你的意願,強行將你帶走!」
「大官人,」扈三娘低聲說道,「此人是祝家莊的教頭,欒廷玉,武藝十分了得,甚是不好對付,我不想連累你,我還是……」
大官人朝著她豎起一根手指,低聲道:「三娘,休要再說此等喪氣話!」
欒廷玉從身旁的一名莊丁處取回鐵棒,立於身旁,望著大官人道:「你就是西門大官人?」
大官人展開摺扇,一面在胸前輕輕搖晃,一面走上前去,說道:「欒教頭,你堂堂八尺男兒,欺負一個弱女子算什麼本事?」
欒廷玉卻道:「你來得甚好,前幾日我祝家莊三位少莊主,以及多位莊丁,都被你們打傷,今日我不僅要帶走扈三娘,還要為他們討個說法!」
大官人抬眼冷冷瞧了一下欒廷玉,卻朝著小廝們吩咐道:「玳安,平安,你們將這塊匾額抬進前廳,就掛在廳堂的正上方。」
隨後又朝著身旁那名披著紅袍的武將笑道:「秦兄,讓你見笑了,這是我府里的私事。
前面就是西門綢緞鋪,你們將那車綢緞運到那裡便好。」
這紅袍武將搖了搖頭,口中發出了雷霆般的聲音,猛地把扈三娘嚇得嬌軀一顫。
一旁的玳安和平安,趕緊趁機抬著牌匾逃進了西門府內。
「西門兄,不急,就是他們在貴府門前搗亂吧?
那伙劫了賀禮的賊人,秦某一直未能捉住,手上有些痒痒,不如我替西門兄教訓教訓他們,也算還了你之前的人情!」
此人正是青州兵馬統制,霹靂火秦明。
方才大官人在綢緞鋪時,王副都頭過來說知縣有請,大官人以為李達天又想繼續同他討價還價,便不打算去。
可誰知是青州的慕容知府派了人,為了答謝他協助尋回部分賀禮,送來了獎賞。
大官人這才去了縣衙,竟然遇到了霹靂火秦明。
原來他為了調查賀禮被劫一案,也隨著押運隊伍一起來到了清河。
慕容知府得知大官人經常來青州採買綢緞,特意送來了一車價值千兩的仙紋綾。
同時,為了感謝大官人的義舉,還送了一塊匾額以示嘉獎。
當他們在縣衙的二堂正相談甚歡時,門房平安前來稟報,說有人在府前搗亂,大官人便同秦明、武松和史進等人出了衙門,正好順路將那車仙紋綾也送去綢緞鋪。
在遠處時,大官人就已經看到對方赤手空拳就打贏了使著雙刀的扈三娘,再瞧著旁邊一名漢子拿著的鐵棒,頓時確定來者是欒廷玉無疑。
此時秦明想要出手,大官人卻有些顧慮。
原劇情里,梁山攻打祝家莊時,秦明曾經與欒廷玉有過一場馬戰。
二人鬥了二十回合,未分勝敗,欒廷玉賣了個破綻,將秦明活捉。
這欒廷玉除了一身武藝外,還善於智取,其實方才他與扈三娘之間的打鬥便是。
倘若扈三娘沒有急於進攻,也不會那麼快落敗。
這霹靂火性子更急,即使是步戰,恐怕也會中了欒廷玉的詭計。
不過大官人卻並未點破,這秦明想借著欒廷玉還他的人情,怎可讓他輕易得逞。
況且他有些過於桀驁不馴,讓欒廷玉殺殺他的威風也未嘗不可。
只聽秦明朝著身後的軍漢們大喊道:「去拿我的狼牙棒來!」
就在兩名軍漢奔向不遠處的縣衙時,一旁的史進躍躍欲試地走了過來,一面打量著欒廷玉,一面在大官人耳旁低聲道:「西門哥哥,不如先讓我來會會這個欒廷玉如何?」
大官人拍了拍史進的肩頭,輕聲說:「賢弟稍安勿躁,你非此人對手,在一旁安心掠陣即可。」
史進一臉不服氣的樣子,可大官人發話,卻又無可奈何,只好退到一旁,心中生著悶氣。
不多時,兩名軍漢氣喘吁吁地抬著一柄一丈長的狼牙棒,走到了秦明近前。
瞧這架勢,這根狼牙棒,估計至少五十斤往上。
可秦明卻單手抓起了狼牙棒,毫不費力地揮舞了一番,幾陣狂風也隨之颳起。
秦明將狼牙棒猛地朝地上一杵,激起層層塵土,擴散開去。
扈三娘見此,忽然心中升起了一絲希望,倘若此人出手,欒廷玉定然不是他的對手。
秦明朝著欒廷玉喝道:「我乃霹靂火秦明,爾等宵小,敢在西門府上撒野,看我來教訓你們一頓!」
說罷,秦明揮舞著狼牙棒,攜帶著雷霆之威,朝著欒廷玉砸了下去。
欒廷玉知道自己的鐵棒在重量上不及狼牙棒,在力量上並不占優勢,並沒有同秦明硬拼,只是一面各處遊走,一面躲閃,等待時機。
可在外人眼裡,都以為秦明占了上風,欒廷玉隨時落敗。
史進也兩眼放光,本來放在腰間,摸著朴刀的手,也收了回去。
武松卻仍然冷冷地瞧著,絲毫沒有輕視之意。
二人斗到了六十回合,還未分勝負,可秦明漸漸有些體力不支,每揮舞一次狼牙棒,收回的速度就越來越慢。
終於欒廷玉再次賣了個破綻,秦明趁機一棒落下,可他自身卻門戶大開。
欒廷玉怎麼可能錯失這個機會,急忙揮起鐵棒,擊中了秦明的胳膊。
頓時,秦明的狼牙棒掉落在地,身子也向後退了幾步,滿臉驚愕地望著欒廷玉。
扈三娘臉色煞白,連這般猛將都不是欒廷玉的對手,現在可怎麼辦?
誰知,當她扭頭望向身旁的大官人時,卻見他仍然輕搖著摺扇,臉上露出習以為常的玩味般笑意,毫無驚懼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