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西門府內,月娘和玉樓剛命丫鬟們將金翠蓮和扈三娘的衣物家什搬進了西門別院的小樓後,便帶著金蓮、春梅和蘭香回到了正房,準備歇息一陣,喝上幾盞茶,解解乏。
她們二人的臀兒剛坐在椅子上,便見到一名粗使丫鬟慌張地跑了進來。
「大娘!二娘!天大的事情!
提刑所的夏千戶,給大爹送官服來了,說是大爹當官了!」
月娘和玉樓同時站了起來,兩人互望了一眼,心中激動無比,呼吸也變得急促,胸前如山巒般起伏不停。
這任命終於下來了!
玉樓急忙朝著月娘做個萬福道:「大爹的任命終於下來了,玉樓恭喜姐姐呀!」
玉樓只覺得仿佛做夢一般,幾個月前,她還過著夜夜守活寡,白天勞心鋪子的生活,如今每天晚上不但有大爹的百般疼愛,還一下子成為了從五品官員的妾室,這可非同了得。
幸好自己進府夠早,若是大爹有了官身之後再進府,恐怕就只能給大爹當個丫鬟了。
月娘連忙擺手,笑道:「妹妹說的哪裡話,月娘還得恭喜妹妹呢!」
她的身份卻與玉樓不同,大官人成為從五品官員,她可就是從五品夫人,以大官人在清河的勢力,即使知縣見到她也得禮讓三分。
金蓮等丫鬟們聽到這個消息,無不芳心亂顫,嬌軀發抖。
她們並不像月娘和玉樓一般,早已知道大官人的任命,每人都驚喜萬分。
金蓮的一雙媚眼一直向內室瞄去,恨不得爬到床上,天天晚上伺候大爹。
春梅的眸子微微轉動,偷偷瞧了月娘一眼,面露期待之色。
月娘頓時會意輕輕頷首。
蘭香望著金蓮和春梅,她雖然進府已經多時,可仍未敢像她們那般,肆意誘惑大爹,一雙縴手不由得絞起了衣角,是不是自己應該主動一些才對。
月娘輕輕咳嗽了一聲,便與玉樓一起前往前廳,迎接夏千戶。
丫鬟們仍留在後院,依照府中的規矩,除了大官人的妻妾以外,所有丫鬟都不能進入前院,當然,除了玳安以外,所有小廝也不能進入後院。
二女來到前廳中,見到坐在一旁,穿著一身官服的夏千戶,她們就準備行禮。
夏千戶急忙站起身,拱手笑道:「下官見過吳大娘,孟二娘。
西門大人的官服、印信和腰牌,下官已親自送來,還望大娘和二娘收好。」
月娘和玉樓微微一怔,大官人的官身果然有用,這夏千戶是大官人的上司,竟然向她們兩個妻妾行禮。
二女還禮之後,望著一旁的差人們捧著的幾個托盤,急忙吩咐小廝們接過,隨後月娘便吩咐來保,給每位差人賞錢。
待夏千戶走後,月娘讓小廝們將托盤放在桌案上,揭開紅綢後,頓時滿室生輝。
只見一個托盤裡擺著官服,青色羅袍,胸前繡著熊羆的紋樣。
腰束著一條銀鈒花帶,正是從五品官的規制。
又配著一頂烏紗幞頭,一雙方頭烏皮靴。
另一個托盤中放著一方銅印,印紐上繫著一條紅色絲絛,月娘輕輕拿起一看,印面上刻著京東西路提刑所理刑副千戶印信。
最後一個托盤裡擺著一塊銅製腰牌,一面陰刻著提刑所,另一面則是理刑副千戶幾個小字。
孟玉樓的美眸倏地一亮,拉了拉月娘的衣袖道:「姐姐,既然大爹有了官身,咱們府內的規矩也得嚴厲一些,莫讓旁人見了笑話。」
月娘微微頷首,官人如今已經是從五品官,身份尊崇,府內的下人,自然要用更尊敬的禮儀對待官人。
可她的秀眉卻微微皺起,一臉愁容的說道:「妹妹,只是那扈三娘,可怎麼辦?」
玉樓也微微一怔,這三娘一向不守禮節,卻是個麻煩之人。
就在這時,平安一面嚷著一面跑了進來。
「大娘!二娘!縣尊大人來了,還有好幾輛太平車,說是給咱們送賠償來了!」
孟玉樓美眸倏地煥發出神采,可又瞬間熄滅。
她當然知道大官人同李達天談的條件,可李達天始終不同意。
如今他送了東西過來,也不知道是何意,便朝著月娘道:「姐姐,咱們出去瞧瞧,看看這知縣相公打算朝咱們要多少錢。
如今大爹不在,咱們可不能被他欺負了!
說好的一千兩,多一文錢都不能給!」
月娘微微頷首,二女便來到了第一進院,只見衙役們正忙著從大門外將箱子陸陸續續地搬到演武場中。
李達天見到月娘和玉樓到來,急忙走上前,恭敬地俯身行禮道:「見過吳大娘和孟二娘!」
月娘和玉樓再次對視一眼,心中都不由得驚喜,果然知縣也給她們行禮!
玉樓十分淡然,向李達天還禮後問道:「知縣相公,我家大爹之前說的一成價格,決不能再高,否則妾身無法做主,還是請知縣相公抬走吧!」
「二娘這是說的哪裡話,本官此次前來只是來給府上送賠償的,哪有什麼一成價格,就張大戶那點破家底,值不了幾兩銀子的!」
李達天說罷,從身旁一名衙役手裡接過一沓文契,遞給了月娘道:「吳大娘請過目,這是張大戶名下所有房契、地契和田契。」
月娘隨手遞給了身旁的玉樓,玉樓接過,一張一張翻看,都是她帳冊上列的那些房產和田產。
她頓時愣住了,這……權力竟然如此恐怖嗎?
那一千兩銀子都不用出了?
且說大官人從李達天手中又要走了武松和史進,才將他打發走,回到了雅間內。
秦明卻端起一碗酒,站起身朝著大官人敬道:「既然哥哥以後負責刑名案件,那賀禮被劫一案在東平府的調查,還請哥哥不要推脫。」
大官人心中不由得暗笑,這不成了自己查自己了嗎?
這怎麼可能查出個結果呢?
嗯?大官人心中一動,如今自己有了查案的權力,案子的結果是什麼,不還是自己說了算,況且可以憑藉著案件,趁機多拿捏一些人。
「賢弟,這恐怕不妥吧?」大官人依然眉頭微皺,「為兄的職責只在清河縣,整個東平府,卻不在範圍內啊!」
秦明卻搖頭道:「哥哥放心,等我回去稟明慕容大人,再通過貴妃的運作,屆時不但東平府,即使是整個京東西路,哥哥都有此案的查辦權力!」
「可若是我查不出什麼結果怎麼辦?」大官人冷靜地問道,權力自然伴隨著責任,若是最後因為此案遭受責罰就得不償失了。
「哥哥放心,您只是協助查案,查出結果算功勞,即使什麼都沒查獲,也不會受到怪罪。」
大官人這才微微點頭,開始琢磨起來京東西路里有哪些可以下手的人。
也不知道宋江還在不在鄆城當押司,閻婆惜有沒有被他殺了。
不如就先拿獨龍岡上的三個莊子試試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