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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啥?我還有婚約

2026-09-08 06:21:37 作者: 佚名

  劉備跟著劉肅來到堂中。

  堂中的陳設同樣和他家差不多,連地上的蒲蓆都一樣——一看就是出自他母親之手。

  劉肅也不避劉備,直接換了件乾淨的衣服,隨後坐草褥之上,問起了劉備整個徭役的經過。

  劉備一一作答,將整個經歷講了一遍。當然,什麼奪馬殺人、私賣弓馬這些不方便講的,自然直接省過不提。

  劉肅聽聞他們漢民如羊群一般,被鮮卑人肆意屠戮,不禁勃然大怒,拍案而起:「胡虜實在可惡!」

  「叔父,胡虜的確可恨,然以愚侄之見,此番北征之事本就倉促,時機也沒挑對,再加上所用之將貪功冒進,才落得如此下場……」

  說起此事,劉備一肚子怨氣,「原本縣中給我等的調令是將糧草運至沮陽即可,誰知強行延長我等徭期,實在是可惱得很!」

  「哎,玄德,此些話,關起門說說就好,切莫讓旁人聽了去,不然將引來禍端……」劉肅見劉備越說越「不對勁」,連忙提醒道。

  「叔父,侄省得。」劉備知曉有些話,在這個時代是不能亂說的,連忙點頭:「這些話,我也只是在叔父面前抱怨一二罷了。」

  「嗯,如此便好。」劉肅頷首,「對了,說起你服徭役這事兒,」他話鋒一轉,眉頭微皺,「我當時就覺得蹊蹺,本不該輪到你。我多方打聽了一番,此事確有貓膩。」

  「哦?」劉備聞言,眼睛頓時就瞪大了,追問道:「叔父,此話怎講?」

  劉肅正要說著,劉秉卻端著溫湯進來了。

  於是指了指劉備身前的木案,「阿秉,你放你從兄那兒吧,然後幫你阿母去把雞餵了。」

  劉秉應了一聲,將溫湯放下,轉身離開,那叫一個乾淨利落。

  劉備也不知這從弟本該活蹦亂跳的年紀,咋就這般沉靜呢?

  劉備拿起木案上的木碗,先給劉肅盛了一碗,遞了過去,然後才給自己盛了一碗,坐下來飲了一口。

  「叔父,您接著說。」

  「是這,」劉肅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聽聞,徭役的名額本該是里正家仲子的,但卻不知為何最後落到了你的頭上……」

  

  「果有此事?」

  劉備腦中快速轉動,也就是說他是被算計了。他原本就納悶兒,按理他十七歲,不該論著外徭的,就算徵發徭役,也基本在縣內服役。

  而且,在都市制度罷黜之後,兵役都可以花錢僱人,更別說徭役了。

  此前他母親就使過錢,跑過關係,結果還是被徵發了。

  「十有八九。」劉肅說著,「里正平素嘴巴雖嚴,然耐不過他吃了酒便將這事兒給漏了出來。」

  原來問題出在這兒啊。

  怪不得!

  不用想,劉壯也定是「頂」的其他人的「名額」。

  劉備再仔細一想,與他一道被征為徭役的幾人,在里中似乎都屬於是沒「背景」的人家。

  這世道……!

  劉備記得,當年買下他們家田地的也是這裡正。

  劉備將此事暗自記下。

  「對了,叔父,我還有一事請教。」

  「何事?」

  「就是我想在院中再起一二屋,不知需花費多少錢?」劉備將心中的想法說出。

  劉肅明顯一愣:「玄德,你好端端的為何有此念?」

  他這從子自從到洛陽遊了一圈學回來,就變了許多,先是想整一套華服來穿,接著又想買馬、養獵犬,如今才撿了一條命回來,居然又想起屋了!

  這是又要「作妖」不成?

  還是說玄德準備娶新婦?

  可是亡兄生前為玄德定那門親事,數日前被女家給退了呀!

  是了,玄德還不知道此事。

  哎!

  「玄德,為叔知你經此一遭怕無後嗣,故而娶妻心切,能理解,可……」劉肅話到嘴邊,欲言又止,搖了搖頭,最後還是說了出來:「原本與你有婚約的何家在數日前退親了。」

  「啥?」

  現在輪到劉備懵了。


  他還有婚約?

  他怎麼不知曉?

  還被退婚了?!

  由於太過激動,劉備衣袖帶翻了木碗,溫湯灑了一地。

  「玄德不可衝動!」劉肅趕緊起身勸阻。

  「額~」劉備尷尬一笑,將木碗扶正,又隨意用衣袖擦了擦,道:「叔父,我意思是我並不知曉我還有一門婚事。」

  劉肅見劉備果真未動怒,不由鬆了一口氣。

  看來,玄德經此一遭,心智成熟了不少,也穩重了許多。

  「你母親此前未與你提及?」劉肅回坐後,撫須沉吟片刻,又問道。

  劉備搖了搖頭。

  他真不知道啊。

  不用劉肅講,他也能猜到,估計是見他家道中落,早沒了往日的「風光」,早有退婚之念,恐怕只是礙於名聲,遲遲未提。

  而此番聽聞北征大軍大敗之事,也聽傳聞他也歿在了塞外,故而正好藉此機會,迫不及待地退婚了。

  劉備對此,倒也不意外,畢竟像這等「戲碼」在後世已見怪不怪了。

  不過,既要退婚,那他劉備也得有個態度,否則傳出去,豈不讓人笑他劉備無能?

  這婚,得他劉備來退!

  而後,劉備又回到此前那話題,經過一番解釋,劉肅也明白了來龍去脈。

  他斟酌了一陣,才道:「若僅是夯土茅屋,一般也就千餘錢不到兩千錢。若是瓦房,就貴了,翻倍都不止。」

  劉備心下明了,「多謝叔父,侄大概有數了。」

  「玄德心中有數便好。」劉肅微微頷首。

  叔侄兩人又聊了一陣,劉備這才起身告辭離去。

  走到院中,卻見劉衡一臉愁容地從院外進來,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等撞上了劉備,這才反應過來,發現是劉備,立刻又變了臉色,滿面興奮:「從兄,果真是你!他們都說你死了……嚇死我了,我就說從兄厲害著,怎麼可能死呢!」

  「對了,從兄,你可還記得答應過我的事?」

  答應的事?

  劉備一怔,完全沒印象啊。

  「從兄,你莫不是忘了?」

  劉衡和他兄長劉秉完全是兩個性格,劉衡活潑好動得有些過頭了。

  劉備此時一臉尷尬,被一個少年弄得有些下不來台,只好強笑道:

  「那個,阿犬,為兄此番外出徭役,在途中摔了一跤,有些事記不得了……這樣,你提醒為兄一下……」

  「從兄,你莫不是真忘了,又不好意思說,故意找藉口騙我的吧?」劉衡插著腰,氣鼓鼓道,「我已長大了,不是童子,從兄莫要哄我。」

  嗨喲,被熊孩子拆穿了,這就很尷尬了。

  不對,他沒說謊啊,他的確是摔了一跤……不然「他」咋來這時空的呢?

  劉備臉不紅心不跳,一本正經道:「阿犬,為兄何時騙過你?你就提示一下。」

  「好吧!」劉衡見劉備的確沒耳紅,而且還無比誠懇,只好道,「從兄之前說送我一把竹弓的,還記得不?」

  「原來是此事!」劉備大笑道,「當然記得,阿犬現在都可隨我到家中去取。」

  「果真?」劉衡大喜。

  「當真。」劉備重重點頭,不過他又話鋒一轉,道:「只是阿犬得答應為兄一事。」

  「從兄有何吩咐,弟必定遵從。」劉衡把胸膛拍得砰砰響。

  劉備正色道:「得了弓過後,不許射人家雞、犬。」

  「放心吧,從兄。」劉衡連連點頭,「我省得。」

  劉備走在前頭,劉衡跟在後面,還不時向劉備問東問西。

  而劉備心想的是:

  他這從弟,既對弓箭著迷,何不教其習射?亂世將至,就算不能成為他一臂膀,至少也能有一技傍身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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