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17.你「魯迅」認識「周樹人」嗎?

17.你「魯迅」認識「周樹人」嗎?

2026-09-05 07:13:16 作者: 曼城君座

  將回信留在原處,緣由其實也很簡單。一來,日後便不會再住在邦廷太太那邊了,二來,他也不想留下自己的真實姓名——無論如何,稿費總歸是要寄到一個真實存在的人手中的。

  辦完這些事,時間已將近上午九時。羅切斯特隨即動身去挑選住所,很快便相中了一處頗為不錯的去處——艦隊街北側的住宅區。

  房租是一周五先令,算下來一個月差不多一英鎊,雖說比邦廷太太那邊的房租貴出不少,但此處的光線與通勤的便利,都要強上太多太多了。

  當日,在檢視過房間的布置與環境之後,羅切斯特便付了房租,並告知房東太太,今晚便會搬過來——這倒頗出乎他自己的預料——他本以為還須挑選上一段時日,因此行李盡數留在了舊處。

  此外,面對這位彬彬有禮、舉止極為紳士的羅切斯特,新房東太太的態度也甚是溫和。

  由於當日便定下了新址,羅切斯特又不得不折返回去搬運行李。

  搬運行李耗費了他不少工夫。

  其間,他又在郵局寄出了三封信:第一封是給《每月雜誌》的——大抵是告知對方,自己已換了住處,日後的信件請寄往新址即可,並表示願意簽署長期合約。

  另一封則是寄給卡萊爾的,告知新住所的方位,以免他尋錯了地方,順便提了一句,過些時候便可來取小說。

  另一份也大差不差,是給狄更斯的,也是告知新住所。

  將這一切料理停當之後,羅切斯特告別了這間居住多時的舊屋,離開了倫敦東區,往倫敦城中心去了。

  在這整個過程中,邦廷太太始終未曾露面。

  羅切斯特隨即投入了寫作。新環境令他頗感愉悅,加之已然積累了經驗,面對那些英文字句,下筆的速度也快上了許多,最重要的是,此處沒有房東前來叨擾。

  他眼下須得趕出一篇小說,交由卡萊爾,以便通過內部推薦的方式,送交《文學公報》。

  這一回,羅切斯特選定的乃是《出診》——也就是契訶夫的那篇小說,契訶夫乃是俄國作家,眼下距他出生尚有三十來年,雖說他不屬於這個年代,但他的作品置於此世,只需略作改動,便毫無違和之感。

  《出診》的情節是這樣的:一位醫生為工廠主的女兒診治,而事實上她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病症,反倒是優渥生活所造成的空虛,侵蝕著她的生活與心靈,與此同時,小說透過醫生的視角,描摹了工廠工人困苦艱難的生活。

  契訶夫的作品向來充斥著人與人之間的社會關係,這一點在他的諸多作品中皆有體現,譬如《苦惱》《農民》《醋栗》《第六病室》,乃至那部講述愛情的《約內奇》。

  契訶夫早年學醫,後從醫,多撰寫幽默短篇,諷刺性的作品也大多集中於那一時期的後半段。

  事實證明,學醫的人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出診》的篇幅並不算長,羅切斯特只消一日工夫,便完成了創作。

  而恰在此時,卡萊爾也找上了門來——比約定的時日還早到了一天。

  「咚...咚...咚...」

  依舊是那般彬彬有禮、富有節奏的叩門聲。

  剛一見面,卡萊爾便顯得激動不已,徑直握住了羅切斯特的手:「羅切斯特先生,所有的事情我都從狄更斯先生那裡聽說了!我就知道您會成功的,您得到了兩位主編與狄更斯先生的賞識,光是想起那篇《雙城記》,我便感到熱血沸騰!我的意思是,那實在是精彩絕倫,我的新書《法國大革命》,一定會寫上您的名字。」

  卡萊爾依舊以他那充滿熱情的長句作為開場。

  羅切斯特無比感激自己的大學開設了英語課程,又是在必須英語過關方能畢業的壓力之下,才掌握了這門語言。否則,面對卡萊爾那一連串綿長的英語句子,實在是令人困擾不已。

  羅切斯特尚未高興多久,卡萊爾因過於激動,語速愈發快了,他已有些聽不真切了。

  「您就應該……我的意思是……總之,我是指……大抵……羅切斯特先生……您值得……我的意思是!」

  

  「卡萊爾先生,請稍等。」羅切斯特連忙打斷了卡萊爾的話,「您怎麼今日便來了?我記得在信里……約定的應該是後天才對。」

  「實在抱歉。當我聽聞您即將登上《每月雜誌》的頭版時,我是那樣的激動。我的意思是,我已經完全等不及要來見您了。眼下已經是十二月二十八日了,明年一月五日,便是《每月雜誌》的最新一期!您應該知道我的意思,我是指,您將為新的一年開一個好頭。


  最重要的是,狄更斯先生居然願意在《記事晨報》上為您撰寫一篇文學評論!不過,您的作品確實值得如此!」

  「好了,好了,這才剛剛開始呢。」羅切斯特連忙打斷了卡萊爾的稱讚。

  他毫不懷疑,對方若是誇讚起來,足可持續數十分鐘,那實在會令他頗為困擾。

  「哦,我親愛的朋友,請先坐下,喝些茶再說吧。」羅切斯特擺了一個請的手勢。

  與先前那間屋子相比,這裡多了些許茶具,還添了兩張剛好可供一人落座的沙發。

  如此一來,羅切斯特也終於有了能夠招待客人的地方。

  卡萊爾提前到來,倒也讓羅切斯特頗感驚喜。

  他原本計劃明日方能寫完《出診》,未料竟提前一日便完成了。

  只不過,這並非長篇小說。

  他眼下手頭拮据,尚無足夠的資財,能讓他毫無壓力地從事長期創作。

  「羅切斯特,我想您一定願意看看這個!」卡萊爾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小報,比尋常的報紙要小上一圈,印刷質量也甚是糟糕,只消稍稍用力,手指便會沾滿油墨。

  羅切斯特接過小報,看清了上面的刊名——《窮人衛報》。

  卡萊爾絲毫不介意手指被油墨沾濕,徑直指向了笑話那一欄。

  [一個工人正在背誦報紙上的文章:「英國資本家……關心工人……關心工人……天哪,這可真難背。」

  一個貴族見狀走了過來,嘲笑了一番工人的愚笨,隨即自己也念叨起來:「……關心工人……關心……」十幾遍之後,他終究也沒能記住這句話。

  工人見此情形,回應道:「凡是與事實不符的台詞,向來都是最難背的。」

  ——覺醒(Awakening)]

  羅切斯特頓時心中一喜。過稿的速度竟如此驚人,而這意味著稿費已然在編輯部那邊候著了。

  卡萊爾指著覺醒(Awakening)兩字說道,「這個作家你認識嗎?」

  羅切斯特雖然很想告訴卡萊爾,這位作家便是他自己,但他實在擔心卡萊爾會將這個消息散播出去。

  雖說眼下大英對出版內容尚無管制,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拿自己來開先例。

  真正開始大肆抓捕,還要等到三年後的憲章運動興起。

  當時不少激進派人士通過報刊與演講,抨擊政府、貴族與新興工業資本家——然而很快,他們便因「煽動叛亂」「誹謗」或「藐視議會」等罪名遭到起訴,甚至鋃鐺入獄,乃至流放。

  倘若硬要說都有誰遭了殃……真正因言論而獲罪的,大多是記者、主編與工人領袖。

  卡萊爾繼續說道,「這位作家定然不簡單。雖說他寫的都是些笑話,但他的語法與用詞,都很是不凡!而且他很聰明,用的是化名,我敢保證,英國的貴族們看到這些笑話,定然是笑不出來的!說不定他們還會派人找到這位作家,然後狠狠揍上一頓!」

  聽了卡萊爾這番話,羅切斯特咽了一口唾沫,徹底打消了將實情告知卡萊爾的念頭。

  公開自己這個筆名的事情,還是等以後找個合適的時間吧!

  「我打算為《窮人衛報》上的這位『覺醒(Awakening)』撰寫一篇文學評論,羅切斯特,您要不要也寫一篇?」

  啊,這是帶我來見證了?

  而且還要讓他自己誇讚自己,這……這……這……魯迅夸周樹人嗎?!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