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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是無名小卒?還是名揚天下?

2026-09-05 07:15:23 作者: 曼城君座

  羅切斯特緩緩展開那封信箋。

  信中的內容簡潔直白,開篇不過是寥寥數語的寒暄。

  隨後便徑直切入正題——談及《文學公報》的稿酬一事。

  他所投去的那篇短篇小說,篇幅本就不長,因此對於稿酬的期望也頗為有限。

  《文學公報》向來是一份偏重學理的刊物。

  素來被作者們視為展示才華、證明自身學識的園地。

  稿酬微薄乃至分文不給,甚或反過來向作者收取版面費,也是司空見慣的事情。

  然而,出乎羅切斯特意料的是,《文學公報》此番竟頗為慷慨地支付了稿酬。

  而且數額之豐,在眾多報社之中也屬「上等馬」。

  信中提及,下個月十五日發刊之時,他的作品《出診》將刊登其上。

  相應的稿酬,也將於當日一併奉上,整整六英鎊。

  羅切斯特對此頗為滿意。

  信至此便戛然而止。

  此刻,他原本尚有些倦怠的睡意也已消散殆盡。

  

  他輕輕捏了捏鼻樑,徑直走到桌前,開始構思接下來要投給《每月雜誌》的長篇小說。

  除此之外,他還打算為《窮人衛報》再撰寫一些笑話。

  好賺取些許額外的進項,確保自己每日都能有幾先令的穩定收入。

  然而,一個棘手的問題也隨之浮現——羅切斯特須得親自前往報社領取稿酬,這無疑會增加他身份暴露的風險。

  而很快,這個問題便不再由羅切斯特來操心了……

  次日。

  當羅切斯特再次向《窮人衛報》投稿時,報社竟額外附上了一封信件。

  事實證明,儘管卡萊爾對「覺醒先生」這個筆名背後的作者是誰毫不知情。

  但想要瞞過《窮人衛報》的編輯亨利·赫瑟林頓,還是有些困難的。

  按理說,身份暴露之後,羅切斯特應當沉寂一段時日才是。

  但《窮人衛報》開出的條件實在誘人——未來一周,他們願意支付高達十英鎊的稿酬。

  赫瑟林頓更是將「覺醒先生」的作品推上了《窮人衛報》的主版——若用大報的話來說,那便是頭版頭條的位置。

  作為第二代激進主義報刊的代表,《窮人衛報》一貫以抨擊政府與社會不公為己任。

  其影響力之大,以至於後來大名鼎鼎的《北極星報》也深受其影響。

  赫瑟林頓本人對「覺醒先生」這位作者的欣賞之情溢於言表。

  自羅切斯特的笑話集刊登以來,《窮人衛報》已然成為工人階級的首選讀物。

  一舉超越了《人民之聲》《聯合行業報》《先鋒》《窮人律師》等諸多同類報刊。

  單就羅切斯特那一期的銷量,在倫敦便達到了驚人的五萬份。

  上一次有如此銷量,還是在赫瑟林頓被倫敦警察投入監獄之時。

  相比之下,《泰晤士報》的銷量不過區區五千至七千份而已。

  羅切斯特對赫瑟林頓的印象也頗為深刻。

  在英國文壇,倫敦監獄的常客本就屈指可數,而赫瑟林頓更是集激進派出版商、社會改革家、工人階級權利的倡導者、無神論者、早期社會主義思想的傳播者等諸多頭銜於一身,足以令他數次身陷囹圄。

  英國人向來喜愛這種帶有諷刺意味的笑話。

  早在十九世紀至二十世紀初,社會各界便普遍流行著陰陽怪氣的笑話、歌謠、街頭小報與戲劇,以此嘲諷那些資本家。

  只不過,在「殺傷性」方面,那些東西與羅切斯特的作品已經完全不在一個段位上了。

  這神秘東方大國的語言文化真是博大精深,在一些神秘的平台,不少外國朋友也已經見識過「殺傷性」了。

  然而,相比於工人階級那頭前所未有的熱情追捧與驚人的銷量,工廠主那一頭顯然就沒有那麼高興了。

  一些傳統報紙已然刊登了他們的不滿。

  面對如此情形,羅切斯特毫不猶豫地選擇繼續投稿。

  而《窮人衛報》也將「覺醒」的稿酬從每行兩便士提高到了五便士。


  除此之外,赫瑟林頓還會如眼下這般,每周預付十英鎊的稿酬。

  作為交換,「覺醒先生」必須每日都向他提供至少五十行以上的笑話。

  至於他是否也向其他報社供稿,這一點赫瑟林頓倒並不在意。

  而作為倫敦監獄常客的赫瑟林頓,自然也明白一個道理——「覺醒先生」並不願讓人知曉他的真實身份,否則也不會使用口令與寄放編輯部這般方式。

  因此,赫瑟林頓發誓自己絕不會透露任何關於羅切斯特的消息,並且願意將他的稿酬寄送到他的住址——以「朋友來信」的名義,而非「《窮人衛報》「的名義。

  至於回信,羅切斯特也採用同樣的方式——以「朋友來信」的名義送到市內郵局,赫瑟林頓再派人去取便是。

  如此一來,羅切斯特便不必在《窮人衛報》這頭露面,消息自然也就不會泄露出去。

  面對赫瑟林頓的提議。

  羅切斯特只能說,不愧是時常出入監獄、日日抨擊政府的人物,在隱秘性這一層上,實在沒的說。

  進監獄的次數的越多,手段越高明,所以進監獄的次數越多,手段越高明,所以進監獄次數越多,進監獄次數越少。

  就像是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曹氏先生所言,醫死的人越多,醫術越高明,所以醫死的人越多,醫術越高明,所以醫死的人越多,醫死的人越少。

  醫人必死,死人必活(怎麼活的你別管),活人必病,病人必醫。

  咳咳咳...

  拋開每行的稿酬不算,一周十英鎊的待遇,已然是英國文壇之中頗有名氣的作家方能享有的水準——若是不出什麼意外,一年便是五百英鎊。

  狄更斯在初出茅廬,寫出《霧都孤兒》的那段時期,一年的收入也不過五百到六百英鎊罷了。

  然而,不出意外是不可能的。

  真要是這般維持上一年,實在是一件不大現實的事。

  《窮人衛報》能不能撐到半年是一回事,自己能不能維持住笑話的更新又是另一回事。

  他眼下的笑話固然新鮮且富有刺激性,但過不了幾個星期,人們便會需要更加新鮮、更加刺激性的東西了。

  羅切斯特嘆了口氣,只能趁著現在大部分人尚有幾分新鮮勁,能寫多少便寫多少,能拿多少稿酬便拿多少稿酬。

  真要穩穩噹噹地賺錢,終究還是要靠長篇小說。

  羅切斯特同意之後,擺在亨利·赫瑟林頓面前的事情便也很簡單了。

  是無名小卒?還是名揚天下?

  赫瑟林頓心中當然有答案——顯然是後者。

  即便他已經收到了無數封來自貴族、工廠主,乃至一些中產階級的警告信,他也毫無畏懼!

  聽說不少工廠主已然向英國政府請求封禁《窮人衛報》,並且將那個叫「覺醒先生」的傢伙連同主編一併揪出來,全部送去審訊。

  若能流放,更是求之不得。

  面對這樣的情況,赫瑟林頓的手段也簡單粗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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