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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媽的,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救濟院了,必須要出重拳(求追讀!)

2026-09-05 07:21:21 作者: 曼城君座

  這些時日,羅切斯特仍舊埋首於《艱難時世》的筆耕之中,卡萊爾先生回信告知他,下個月,也就是二月十五日,他那《艱難時世》的第一部分便將刊登,望他能儘快完成第二部分。

  羅切斯特自然是不敢有絲毫懈怠。

  然而這般安逸的日子並未持續多久,狄更斯先生很快便找上了門來。彼時的羅切斯特,正在撰寫《艱難時世》的後續內容。

  [記住,我需要的是事實。除了事實,不要教給這些男女孩子任何東西。]

  [生活中唯一需要的是事實,別栽培其他任何事物,把別的一切都清除乾淨。你只能用事實去構造有理性的動物的大腦,其他一切都用不上。這是我培養我自己的孩子的原則,也是我培養這些孩子的原則。堅持事實,先生!]

  [人們都說每個人的生活中都有玫瑰和荊棘;然而,從史蒂芬的情況來看,事情好像出了亂子或差錯,他的玫瑰都被別人摘走了,而荊棘卻除了他自己的一份兒還有別人的也歸了他。用他自己的話來說,他已嘗遍酸甜苦辣。]

  [我曾經聽說過,小孩子身上通常都有某種天真的嗜好,但這樣的嗜好卻從來沒有在我的心胸中棲息過。你那么小心翼翼地關心我,使我從來就沒有過一顆孩子的心。]

  [你讓我受到那麼好的教育,使我從來就沒有做過一個孩子的夢。從搖籃時代起到現在,你始終那麼明智地對待我,使我從沒有過孩子的信仰或孩子的恐懼。]

  [先生,我沒有什麼學問和知識,不能告訴這位紳士如何來改善這一切——但這座城市裡有的工人能夠,他們的才能遠遠超過我——但我能告訴他,我知道哪些方法是行不通的。]

  [高壓手段是絕對行不通的。征服和壓服也是絕對行不通的。不合情理地只認一方永遠是對的,另外一方永遠是錯的,這也是絕對、絕對行不通的。]

  [置之不理也是絕對行不通的。把成千上萬的人拋在一邊,讓他們永遠過著那樣的生活,永遠陷入那樣的泥沼中,那麼,他們就會成為這一方,你們成為另一方,一條漆黑一團、不可逾越的鴻溝就會把雙方隔開。]

  [只要這種不幸的局面不改變,不管時間長還是短,這條鴻溝都會存在下去。]

  [如果你們不去接近工人群眾,不以仁慈心和耐心友好地對待他們,而他們自己則同舟共濟,相親相愛,一人有難,八方相助——我相信,這位紳士雖走遍天下,也未必見到過比他們更好的人——那也是根本行不通的,除非太陽會變冰。]

  [最糟糕的是,把他們當作多少馬力來對待,嚴格地管制他們,好像他們只是算術裡面的數字或機器——沒有愛情和喜好,沒有記憶和偏愛,沒有靈魂會有所厭倦、有所希望——當一切風平浪靜時....]

  [對他們的事能拖則拖,好像他們根本就不是有感情的人;而當一切都出了亂子時,又指責他們跟你們打交道時缺乏人情——這都是行不通的,先生,除非上帝的創造都變了樣兒。]

  寫著寫著,門被敲響了。

  羅切斯特開門一看,正是狄更斯。

  狄更斯鮮有獨自前來拜訪的情形,「羅切斯特先生,今天有空嗎?」

  「當然。」羅切斯特自然不會拒絕,「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狄更斯徑直道出了來意,「我今日打算去一趟濟貧院。」

  羅切斯特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了狄更斯的心思。這裡便不得不提及狄更斯身為一名記者的準則了。

  正如先前所言,許多源自格拉布街的陋習在艦隊街得以沿襲——對花邊新聞的熱衷,以及違背新聞記者客觀性「宗旨」的不實報導,等等。

  因此,狄更斯的思考,在彼時英國新聞職業理念初步形成的語境之下,可謂是頗為領先的。

  關於「記者工作內容」這個問題,還蘊含著狄更斯對於「作為專業人士的記者群體」這一身份的思考。

  在狄更斯看來,記者的工作除了客觀、準確、及時地進行報導之外,還須讓事件與社會得以聯繫,為讀者提供一種超越報導內容的解讀。

  狄更斯作為新聞實踐者,認為英國新聞業有著對「解釋性」的需求,而該時期的新聞業,並未賦予記者足夠的「解釋權」。

  

  從此,狄更斯的觀察範圍再也不局限於法庭與議會了。

  他逐步走向了最為真實的倫敦街道。

  雖然狄更斯的文學作品多為虛構,但一切社會問題的起源及刻畫,皆來自狄更斯那雙「特派記者」的眼睛。


  在下筆之前,狄更斯總會拿出記者所有的職業技能,親身體驗即將描摹的場景,訪問需要刻畫的人物,甚至對某些社會事實進行調查。

  在創作《尼古拉斯·尼克貝》之前,他便曾私訪約克夏郡的學校進行調查,而後以那所學校為藍本創作了小說。

  而正如羅切斯特所料想的那般。

  狄更斯的成名之作,《霧都孤兒》,即將問世了。

  「哦,我明白了,您是以記者的身份,去調查真實的濟貧院,然後再打算撰寫一部關於濟貧院的小說,是嗎?」

  「我的上帝,羅切斯特先生,您竟直接猜中了!我的確有這樣的想法,我為你猜中我的想法而感到喜悅。」

  「那我們可真是趕巧了。我也有這番打算。寫小說,自然是需要表達對社會問題的關注,以及對不公現象的揭露,畢竟沒有調查,便沒有發言權。」

  這一番話,可謂是直接說進了狄更斯的心坎里。只可惜羅切斯特是個男子,不然狄更斯怕是要愛上他了。

  「哦,說得太對了,羅切斯特先生!我能問一問您下下本新書的計劃嗎?我需要您的靈感,卡萊爾先生已經不止一次跟我提及,您的《雙城記》對他那部《法國大革命》的幫助了」

  「當然可以,這部書的名字叫《霧都孤兒》,主角叫奧利弗·特維斯特,命運給了小奧利弗一個不幸的出身,一個悲慘的童年。從小無父喪母的奧利弗,自幼在濟貧院裡艱難求生……」

  「霧都孤兒……霧都孤兒……哦,我的上帝,這個設計多麼文雅!羅切斯特先生,請您務必日後多多教導我啊!」

  「好了,狄更斯先生,不要說這些客套話了。我們何時出發?」

  「現在,不過...」狄更斯頓了頓,「還有一件事。利頓先生和他的秘書不見了,您可有什麼頭緒?聽他的夫人說,他曾來過您住所上一趟。」

  .....

  倫敦最大的濟貧院內。

  利頓蹲在一旁。

  他的秘書還在孜孜不倦地向那些人解釋自己的身份:「你們這群蠢貨!這位是利頓議員!你們的眼睛瞎了嗎?」

  一塊木板砸在了秘書的身上,「閉嘴!你見過議員會到這種地方來嗎?還敢冒充議員!我看你們就是一群無業游民!」

  「你應該感恩帝國,因為帝國的濟貧院不僅收容孤兒,也強制收容你們這群『無業貧民』!」

  此時,一位主教走了進來,一邊哼著小曲,對與他同行的人說道,「我跟您說,先生,這些窮人可愛死這地方了,先生,帝國的恩惠他們都受著了。他們把這濟貧院當成了不要錢的酒館,當成了全年管四頓飯的樂園——磚石砌成的天堂哩!只消享樂,不必勞作。」

  「而且為防止孩子們因吃太多而失去『再來討飯』的樂趣,我們明智地決定只給他們極少的食物,對了,這樣的原則也適用於那些大人,讓他們去乾重活——拆麻絮、砸碎石、踩踏車,什麼都行——確保任何體面人都不會主動申請救濟,除非走投無路。」

  利頓:?

  秘書很快又發出哀嚎。

  兩人已經被派去拆麻絮十幾個小時,利頓和秘書哪裡做過這種苦差事?

  手指被浸過焦油的繩子磨得流血。

  他們坐在長凳上,不准說話,眼睛必須低垂。

  一旦停下,監工就用藤條抽打。

  就為這,他還只能換到一片麵包和一品脫稀粥。

  這他媽是救濟嗎?

  媽的,這已經不是一般的救濟院了,必須要出重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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