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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鐵屋子

2026-09-22 20:29:53 作者: 曼城君座

  入夜,羅切斯特購買了一份《窮人衛報》,《窮人衛報》現如今是一天兩版,也就是早晚各一報。

  除此之外,隨著《文學公報》的不斷更新,各大報社的對羅切斯特所做之詩的推波助瀾,以及倫敦大學的初步影響力,一股名為「現實主義」文學的浪潮開始在倫敦傳播。

  而且更加令人頗為難繃的便是,「浪漫主義復興」這樣的說辭也同時傳播開來。

  甚至有人認為,英國將會像法國一樣,出現浪漫主義盛世和現實主義浪潮的文學盛世。

  而這些都離不開羅切斯特。

  不過,對於是否能實現兩條線並行的情況,羅切斯特也不確定。

  畢竟法國之所以能出現這樣的情況,無疑是因為有些「制度化」,有沙龍、有劇院首演,有論戰刊物、有學院與反學院、後來還有龔古爾獎。

  甚至可以說的是——浪漫派和寫實派爭奪的是同一批讀者,同一種體裁,同一個巴黎。

  而英國的結構就完全不一樣了。

  浪漫主義的高地在詩歌,現實主義的高地在長篇小說。

  華茲華斯寫《序曲》的時候,小說在英國還被當作次等讀物,等小說爬到完全的文化中心,浪漫派詩人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此外,法國文化高度集中在巴黎。

  英國有倫敦、愛丁堡、都柏林、牛津劍橋分散的權力中心,還有蘇格蘭啟蒙傳統的獨立脈絡。

  

  像是司各特在愛丁堡搞出來的東西,倫敦要過幾年才消化。

  以至後來的,來自都柏林的喬伊斯乾脆去巴黎寫。

  在之後便是,英國目前還不算革命老區,整體偏向一種改良主義,英國知識界相信漸進、同情、道德感化——所謂「解剖社會」的土壤還不夠肥沃。

  也正是因為如此,英國的現實主義帶著帶著人道溫情,很難走到福樓拜那種零度寫作。

  所以,徹底改變這種格局的難度無疑是巨大的,歌德之於德國、普希金之於俄國、曼佐尼之於義大利,都是一個人同時扛起抒情與敘事、浪漫與寫實。

  在他們面前可謂是一片空地。

  其實英國也是類似的情況。

  如果真行的話,羅切斯特自然是樂意至極的,這樣很多浪漫主義文學自己就可以抄了,而且還能博得名氣。

  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現如今羅切斯特無疑成為了英國文壇上,一道後人無法繞開的大山。

  不過,要想成為真正的文豪,依舊道阻且長。

  此外,羅切斯特也發現了個問題。

  自己身邊的警察好像越來越多了?

  錯覺嗎?

  羅切斯特暫時還並未太過於在意,倒是先思索起了《動物農場》的事情,《動物農場》大體上也完成了不少,原本應該投給《文學公報》的,但目前《文學公報》正在狠狠連載他的《艱難時世》,這一連載下來,定然要個幾個月,乃至半年。

  所以直接丟給《文學公報》顯然也不太合理了,目前也要照顧一下其他的報社,例如《每月雜誌》,狄更斯的成名之地。

  於是乎,羅切斯特寫了一封信,打算詢問一下《每月雜誌》是否願意收這樣的一個短篇。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文學公報》真打算發《動物農場》,也不太合適,這短篇,羅切斯特所預設的主要受眾是廣大工人和一些中產階級,《每月雜誌》這類就顯得合適不少。

  理論上來說發《窮人衛報》是最合理的,但太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了。

  而就在羅切斯特看著手中的《窮人衛報》,吃著白麵包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羅切斯特開門,房東的女僕愛麗絲將兩封信遞交給了羅切斯特。

  羅切斯特剛準備關門,卻發現愛麗絲沒有第一時間離開,反倒是有些躊躇,小聲說道,「我讀到您寫的詩了,非常精彩,羅切斯特先生。」

  「謝謝。」羅切斯特禮貌的回應了一番。

  「我也想寫詩,你認為我們女僕可以寫詩嗎?」

  聽到這話,羅切斯特無比認真地點了點頭,「當然可以,任何人都可以寫詩。」

  「工人也可以嗎?」


  「我就是工人,我不就是在寫詩嗎?」

  「但你完全不像是工人。」

  「哈,不要有刻板印象,誰說工人不能如同紳士一般的?在我看來,工人們擁有紳士的靈魂。」

  忽然,羅切斯特的形象在愛麗絲面前變得高大起來,一種敬仰,或者對於「英雄」的一種個人崇拜感,在一瞬間蓋過了她腦海里那些所謂「情情愛愛」。

  愛麗絲猛然點頭後,離開了。

  羅切斯特關上了門,將兩份信放在了桌上。

  這又會是誰寄來的呢?

  羅切斯特捏了捏鼻樑,繼續看《窮人衛報》,看看這「曙光」怎麼個事,有沒有回覆。

  和羅切斯特想的一樣,「曙光」回復了。

  而這便是問題所在,對方的回覆速度實在是快的嚇人,也就是說,對方的時間也相當富裕。

  那自然是不用工作的人。

  羅切斯特看著曙光的回覆。

  「若是假如,這是一間堅固,鐵屋子,並且沒有窗戶,而且難以破壞的,裡面還有許多熟睡的人,不久都要悶死了,然而是從昏睡入死滅,並不感到就死的悲哀,覺醒先生,你現在大聲喊起來,驚起了較為清醒的幾個人,使這不幸的少數者來受無可挽救的臨終的苦楚,你以為你對得起他們麼?」

  對此,羅切斯特回應道,「然而幾個人既然起來,你不能說決沒有毀壞這鐵屋的希望。」

  「在我自己,本以為現在是已經並非一個切迫而不能已於言的人了,但或者也還未能忘懷於當日自己的寂寞的悲哀罷,所以有時候仍不免吶喊幾聲,聊以慰藉那在寂寞里奔馳的猛士,使他不憚於前驅。」

  「至於我在這鐵屋子的喊聲是勇猛或是悲哀,是可憎或是可笑,那倒是不暇顧及的.....」

  「正如『曙光先生』名字所言,沒有一個黑夜不會過去,沒有白晝不會到來,鐵屋子被打開只是時間問題。」

  羅切斯特繼續尋思。

  對方的用詞溫和了不少,或者說羅切斯特感受到了一股...類似求知的欲望...

  難不成是倫敦大學的學生?

  羅切斯特繼續在房間裡踱步,思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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