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面自然是需要見一見的。
至於另一封芭蕾特小姐的信,不出意外便是邀請了,羅切斯特果斷婉拒了。
女人只會影響他拔刀的速度!不去!
當然,此話自然帶著頗有開玩笑的意味在其中的,畢竟其他貴族還行,芭蕾特小姐是萬萬不可的,還是留給布朗寧吧,對於他人的戀情,羅切斯特必須要保持一個距離。
男閨蜜什麼的,羅切斯特大抵還是無法接受的吧,對此,羅切斯特也希望自己未來的對象是個更加「純愛」的人,又或者其他的什麼,總之,不能有男閨蜜。
當然,既然是這樣如此要求對象,羅切斯特也會嚴格要求自己,哪怕自己未來再有名氣,也絕對不會落入所謂「沾花惹草」的處境,又或是成為「花花公子」之類的人吶。
而彼時,另一件大事影響著英國社會的事件正在行動著...
第二天清晨。
利頓議員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走進了議會,他即將去做一件他準備許久的事情,如今這件事近在眼前,讓他感到恐懼,在他看來,身處議會卻一言不發,將是一種恥辱。
事實上,如果他不發言,他就無法讓這群人意識到《新濟貧法》是多麼的愚蠢。
不過,他有些擔心,因為這是違背輝格黨的。
利頓議員是一名輝格黨人,不過他正式倒向保守派已是後來的事情,但顯然,我們的羅切斯特先生成功加速了這個過程。
《新濟貧法》是輝格黨的法案。
利頓向裡面走去,不得不說,這是他第一次感覺議會是如此之大,一排排長椅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座椅也層層疊疊,他在議會已經呆了三年時間,時間已經足夠長了,最初對儀長,議會書記員,一排排大臣以及這地方無與倫比的重要些所感到的敬畏之情早已消退。
平時,他可以悠閒地進出,輕鬆地與鄰座低聲交談,但這次,徑直地走向自己平時坐的長椅,立刻開始默默地練習演講稿。
他一直在整理演講稿的要點。
在某個瞬間,他忽然感到害怕,但當他抬頭,他似乎又看見了羅切斯特的影子,這讓他頗為安心不少。
他又反覆溫習著引語。
他已費盡心力,並感到自己的記憶力和智力都十分有限,擔心段落之間無法銜接。
他熟記演講稿的標題,以便一個標題可以銜接下一個,不留任何遺漏。
他還逐字逐句地背誦了每個標題下的發言內容,希望即使某個緊湊的段落因記憶偏差或辯論過程中的意外而損壞或遺漏,其他段落也能完整地保留下來,隨時可用。
至少,他能保留那些因記憶偏差和辯論意外而留下的段落。
這樣,他的演講就像一艘船,各個隔間嚴絲合縫,即使船艙進水,也能憑藉船尾和船頭的浮力漂浮在水面上。
此外,最好的情況下,他還必須能夠在不預先安排任何詞語或想法的情況下,在那些他已耗費數小時精心構建的密集論證中,插入一些簡短的插句。
「現在請利頓議員發布演講。」
議長話音落下時,利頓已經站了起來。
當他環顧議會,發現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他最初對議會的敬畏之情再次湧上心頭,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顫抖的恐懼。
讓他能感受到自己心臟的跳動時,他痛苦地意識到,自己為自己準備的任務實在太艱巨了。
他本應準備一篇簡短的演講稿——儘管這或許對他在議會中的聲譽並無太大幫助,但至少能起到活躍氣氛的作用,讓他熟悉一下自己在議會中的聲音。
他自以為在自己舒適的房間裡反覆背誦這些話時,會感到醍醐灌頂,並且已經爛熟於心,認為自己不可能忘記任何一個語調。
「我認為新濟貧法有很多問題。」
當他自己的聲音在議會裡響起。
利頓眼前的事物再度模糊起來,他甚至分不清議長坐在長廳的哪一頭。
但在模糊之中,他似乎看見了羅切斯特。
又聽見了羅切斯特的聲音,「我認為新濟貧法有很多問題。」
這股聲音是如此的熟悉,一股勇氣陡然升起。
幾句之後,利頓感覺到,自己所有的恐懼與敬畏居然都消散了。
「........我們把一切金錢的或實物的救濟都取消了,只承認一種救濟方式——把窮人收容到已經在各處迅速建立起來的習藝所里去。」
「這些習藝所被帝國的人民稱呼為『窮人的巴士底獄』。」
利頓不再將那些可憐人稱呼為「窮人」,利頓用了一個詞,「帝國的人民」。
身為帝國的貴族,他始終愛著這個國家,愛著這個名為「不列顛」,名為「日不落」的帝國。
同樣也同情著這個「帝國」的人民。
羅切斯特讓他徹底放下了對那些窮人的偏見。
「這個稱呼毫無問題,各位,足以嚇退每一個還有一點希望可以不靠這種社會慈善事業過活的人,為了使帝國的人民只是在萬不得已的時候才去請求救濟,為了使他在請求以前想盡一切辦法,通過這法案的人挖空心思!」
「這個地方變成了一個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方!」
此話一出,喧鬧聲大起。議長花了很長時間,反覆要求眾人止息,才給了利頓再次發聲的機會。
「那裡的伙食比最窮的工人吃的還要壞,而工作卻更加繁重,有些議員認為,不這樣做的話,工人們就會情願住在習藝所,而不願在外面過那種可憐的生活了。」
「而且,明明議會要求有肉,可那裡的人民卻很少見到肉,特別是鮮肉,吃的多半是土豆,最壞的麵包,還有燕麥粥。」
「或者根本沒有,甚至帝國的監獄裡的一般伙食都遠遠比這些好!」
「這也是為什麼倫敦最近犯罪率飆升的原因,這些帝國的人民為了能夠進監獄,就常常故意犯一點罪。」
「至少在監獄裡他們還有自由!」
「而在濟貧院,在習藝所里,在那些『巴士底獄』之中」
「而在濟貧院,在習藝所里,在那些『巴士底獄』之中,為了使『多餘的人』不能繁殖,為了使『德行敗壞的』父母不致影響自己的孩子,我們將他們的家庭被拆散了!」
「丈夫,妻子,孩子分別被安置在各幢房子裡,明明是一家人,他們卻很少能夠見面。」
「只有當主管人認為他們很規矩的時候,才能在規定的時間內見上那可憐的一面。」
「為了使這些巴士底獄中的貧窮傳染病完全和外界隔絕,住在裡面的人只有得到主管人的許可才能在特別的會客室里會客。」
「總之,只有在主管人的監視或許可下才能和外面的人接觸。」
「並且,按照帝國的法律規定,食物應當是衛生的,待遇應當是人道的。」
「但顯然!目前來看實現這種要求是根本不可能的,濟貧法委員會的委員們如果認為可以只實行原則而避免其必然的後果,那就錯了。」
「法律條文對住在習藝所里的人的待遇所做的規定,是和它的全部精神相牴觸的。」
「既然法律在實質上是把窮人當做犯人,把習藝所當做懲治犯人的監獄,把住習藝所的人當做法律以外的人,當做人類以外的人,當做一切醜惡的化身,那末,任何與此相反的命令都無濟於事。」
『實際上那些官員對付窮人時完全沒有按照法律的條文。」
「我在這裡舉幾個例子。
有一個由於某種過失而被關在停屍房中,整整關了三夜,晚上他只好睡在棺材蓋上。
在另一個習藝所里,有一個因為夜裡尿床也受到同樣的懲罰,這種懲罰方法在這裡顯然是經常採用的。
「如果上帝懲罰人的罪過,就像人們懲罰人的貧窮一樣,那末,亞當的子孫們該是多麼可憐呵!」
「而就在前不久,有一個人剛從習藝所里放出來兩天就死掉了!這個習藝所對待窮人的情況是令人氣憤的。」
「上面談到的這個人叫做喬治,他的肩部受了傷,但根本沒有得到治療,習藝所要他去壓抽水機,他只好用那隻健康的手來壓。」
『他吃的是習藝所里的普通伙食,由於傷口得不到護理而引起身體虛弱,所以他根本消化不了這種食物。」
「他一天天地衰弱下去,但是他愈訴苦,受到的待遇就愈壞。」
「喬治的妻子也住在習藝所里,她想把自己的一小份啤酒讓給丈夫,竟挨了一頓罵,並且被迫當著女管理人的面把它喝光。」
「喬治病了,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對他的待遇也沒有好一些,最後,根據他的請求,他們夫婦倆一起被放出來了,他離開習藝所時還挨了一頓臭罵,過了兩天,喬治就死掉了!」
「根據驗屍的醫生證明,他是因傷口未得到護理和身體衰弱無法消化食物而致死的。」
「當他離開習藝所的時候,才交給他幾封附有匯款的信,這些信已在習藝所的辦公室中壓了六個星期,並且按照這個習藝所的規矩,都已被主管人拆開看過了!」
「而在另一個習藝所中也發生一些非常可恥的事情,所以我們又不得不派出一個官員去調查,他查明,有四個『可憐人』被剝光了衣服關在樓梯下面的禁閉室里。」
「他們在這裡已經被拘留了八天到十天,他們常常挨餓,每天在午前吃不到一點東西,而且又是在最冷的季節里。」
有一個坐過這個習藝所里的各種各樣的禁閉,先是被關在一間又潮濕又狹小的拱形的儲藏室里,後來有兩次被關在禁閉室里,第二次被關了三天三夜!
「以後又在更糟糕的舊禁閉室里關了同樣長的時間,最後竟被送到流浪的失業者特別禁閉室去,這是一個放著木板床的、又髒又臭的洞穴。」
這位官員去調查的時候,還發現兩個穿得破破爛爛、凍得縮成一團的,他們在那裡已經有四天了,坐禁閉室的人數常常多到7個,而關在流浪的失業者禁閉室里的則往往有20人之多。
「女人也經常因拒絕上教堂而被罰坐禁閉室。有一個女人甚至在流浪的失業者禁閉室中被關了四天,當然,只有天曉得她在那裡遇到了一些什麼樣的人!」
『而這一切都是在她生病吃藥的時候發生的!還有一個女人雖然神志很清醒,卻受到了送進瘋人院的懲罰。」
「我還發現一個白痴似的女人在這裡當看護,她對待病人的手段是極其荒唐的,為了省得看護們在夜裡值班,就用繩子把那些不安靜的或夜裡常常起來的病人捆在床上,曾有一個病人就是這樣捆著死掉的!」
念叨這裡,利頓瞬間精神了許多,對於習藝所的名字也不再加以任何的掩蓋!
「而在倫敦的聖潘克拉斯的縫製廉價襯衣的習藝所里,一個患羊癇瘋的男人在發病的時候悶死在床上,誰也沒有去搭救他。」
「在這個習藝所里,一張床上睡四五個、五六個、有時甚至八個小孩子。」
「在倫敦的邵爾底治的習藝所里,曾有一個男人和一個發高燒的病人擠在一張爬滿了蟲子的床上睡了一夜」
「在倫敦的拜特納-格林的習藝所里,所方不讓一個懷孕六個月的女人到習藝所的房子裡去住,一直把她和她的不滿兩歲的孩子鎖在會客室里,裡面既沒有床,也沒有地方大小便。」
「她的丈夫也被帶進了習藝所,當他請求把他妻子釋放出來時,所方便認為他行為魯莽而把他關了二十四小時禁閉,吃的只有水和麵包!」
「而在其附近的習藝所里有一個人快要死了,病人的妻子得信後馬上到其中去探望,她在夜裡十二點到達目的地後,急忙趕到了習藝所,但是所方竟不讓她進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她才被允許和自己的丈夫見面,時間只有半小時,而且還有女管理人在場;以後幾次會面時這個女管理人也都在場。」
「窮人們拒絕在這樣的條件下接受社會救濟,他們寧願餓死也不願到這些巴士底獄裡去,這還有什麼可以奇怪的呢?」
「我聽到過五件真正餓死人的事情,在死者死去的前幾天,濟貧所除了讓他們進習藝所就不給任何救濟,而他們寧願挨餓,也不願到這個地獄裡去。」
「從這方面說來,濟貧法委員會完全達到了自己的目的!」
「但同時,這該死的《新濟貧法》的批准比執政黨的任何措施都更激起帝國人民的強烈仇恨,大部分的有產者都因新濟貧法而欣喜若狂。」
「從倫敦到愛爾蘭,這個法律已經引起了帝國人民們一致的憤怒的呼聲!」
與此同時,我們的羅切斯特剛剛經過了議會,並且正在向《窮人衛報》編輯部對面的工人咖啡廳走去。
預料之中的,卡萊爾正坐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