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羅切斯特！」卡萊爾見到羅切斯特便興致勃勃地站了起來，伸手過去握住這位英倫男子的手，「聽說你也開始打聽『曙光先生』和『覺醒先生』的動靜了？」
「嗯，兩人的辯論很有意思，我想著，如此高強度的辯論，自然會露出一些線索。」
「哦！你別說，你還真別說，我還真發現了點線索，你知道的......我的意思是，我在咖啡廳發現了些許線索，當然....總之....」
卡萊爾再次開始了他那頂級長難句，令人難以理解的口癖和車軲轆話。
說真是的，若是卡萊爾的話不經過任何修改放在未來的東大考試內，那該是多麼令人痛苦的一件事情啊，這些話足以讓那些所謂的「解題規律」徹底失效。
例如某些英語老師所說的，「文章是按順序出題的，你要覺得不是，那你就是錯了。」
「一個長句看不懂，接著往下看，下一句可能是這個長句的解釋說明，若是，這個地方可能會出題，命出題的話，答案就在這附近，而實際情況是，文章在談論某個問題或提出某個觀點時，有時會再做進一步的解釋說明。這種情況下，這裡往往會設問題。」
這樣的規律非常之多，而卡萊爾的話，將會徹底讓這些規則黯然失色。
用一個長句解釋另一個長句，再用第三個長難句解釋前兩個長句，最後用第四個長句對前面三個長句在進行補充，然後又用一個長句繞到第一句。
最終加上「總之」又或是「綜上」的描述，對上面的話進行「部分的概括。」
配合上這些之後，才拋出了這句話的目的所在。
羅切斯特可不希望卡萊爾繼續這樣的車軲轆話，於是乎只能加速這個進度，讓他直接說上重點。
「嗯，我發現了一名女僕時不時來送東西，有時候是某個管家，我跟蹤了一段時間，發現了是漢諾瓦家族的人。」
「嗯...漢諾瓦家族的人，」羅切斯特思索了一番，既是女僕，又是管家的話，那對方的身份極大可能就是一名貴族，「範圍又縮小了，也就是一名貴族。」
羅切斯特再次開始了盤算。
「更準確來說，是一個開明派的貴族。」羅切斯特做了補充。
難不成是達拉姆伯爵一世？
輝格黨的貴族，參與起草《改革法案》，主張天主教解放、自由貿易、普及教育、取消對不從國教者的法律障礙以及倫敦大學建校。
並且還提出了殖民地「責任政府」構想，成為英帝國向自治領轉型的思想起點...
不...不對...
羅切斯特覺得可能性不大，這種人的用詞應該不會像信里那麼文件...或者說，他不像是一個議員，或是政客。
而很多所謂「開明」的貴族，都是政客。
想到這裡，羅切斯特又有些頭疼了。
難不成真是歷史上某個不知道的人？
這麼想也的確，「貴族開明派」的主力其實是次子們。
像是羅素這種，是公爵的第三子，阿什利在1851年前只是「勳爵」，霍威克算是伯爵的長子兼下院議員。
真正坐在上院裡的世襲貴族大多偏保守，改革的具體工作多由這些在下院活動的貴族子弟承擔。
那就麻煩了。
但是很快，羅切斯特又發現個問題。
什麼叫「我跟蹤了一段時間」？
羅切斯特有些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這句話的含金量，擦了，怎麼感覺這話像是某個陰暗痴漢所說出來的？
羅切斯特毫不懷疑，自己絕對也被跟蹤過啊，可惡啊，難道真是實現自己前世的願望了嗎？！
咕咕嘎嘎，跟蹤不是這樣的！
難道不是應該是被某個跟蹤狂大姐姐突然鑽進被窩，然後一邊被寵愛一邊被哄入睡，然後在跟蹤狂大姐姐面前嘀咕「好想交女朋友」，注入這類的發言。
又或是給出「我已經有女朋友」這樣作為遺言太長，作為墓志銘太短的發言才是！
可惡，被卡萊爾這種大文豪跟蹤也太變態了！
羅切斯特毫不懷疑，要是哪天有什麼文豪全員性轉娘化，卡萊爾絕對是超級重女啊！
想到這裡，羅切斯特的思緒回到現實。
「所以，卡萊爾，你認為這兩人可能是誰呢？」
「不瞞羅切斯特你說，『曙光』百分百是個女性。」
「嗯，這是怎麼判斷出來的？」羅切斯特來了興致，看到卡萊爾這種自信的表情，羅切斯特又陷入了沉思。
難道是自己看漏了什麼部分嗎？
「因為女性的通訊內容大多數都被限制在幾個特定的領域，特別是貴族，例如服飾與身體，育兒和生育，還有家政管理，以及社交曆法，」卡萊爾拿出一張紙，在紙上寫了幾個單詞，「類似於，pelisse（佩利斯）， spencer（斯賓塞短外套）， reticule（披肩式外罩），也就是，他們的用詞非常具體...」
「更加準確的說，有極細的規定。」
「還有家政管理方面的，housekeeper， stillroom， laundry， charwoman， the accounts....」
「同理，男性貴族筆下的獨占詞同樣有一整套，狩獵，賽博與賭馬，還有各種拉丁文與希臘文引句、法庭拉丁語、古典典故原文。」
大文豪果然就是大文豪啊。
羅切斯特不禁感嘆。
卡萊爾繼續說道，「曙光目前所有的話，都沒有特別的動詞或形容詞，所以這個無法作為判斷，而最重要的是——早飯，她的反駁並不是從理論出發，而是從再生產勞動出發的，這和男性貴族的說辭是完全兩種。」
「此外，「請容我直言」「您既然」「洗耳恭聽」，敬語和謙辭高度密集，且全程維持對方面子，這在近代書信語體裡更接近受過教育的女性或晚輩的口吻，特別是在面對一名有名望的男性論敵。」
「不過，這個不算是特別的準確，只是加以輔助，最重要還是早飯那句話。」
羅切斯特大抵明白了。
「但是這真可能百分百嗎？僅僅通過早飯？」
「當然當然！羅切斯特，沒有任何一個男性貴族會寫這些。」
這下羅切斯特的範圍更清晰了。
一名女性貴族，而且年輕，並且思想並不守舊。
繞著繞著，羅切斯特怎麼感覺又繞到伊莉莎白身上了？
這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