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跳動。
楊溫看著那跳動的燭光，在想著，該怎麼介紹這位崇禎皇帝，才不會跑題。
思索了片刻，大概理出了一個框架後，這才緩緩開口道：
「這崇禎皇帝，跟你父皇一樣，以前也沒有當過皇帝。」
朱標：「……」
看朱標的反應，楊溫便道：「這是後世人的普遍說法，說這崇禎皇帝，從來都沒有受到過帝皇的教育，他是接他兄長的皇位，而他兄長天啟皇帝，由於沒有子嗣，於是，就把皇位傳給了他，傳位給他時，還親口面對面地跟他說，吾弟當為堯舜。」
那朱標自然也是不解了，眉頭擰得緊緊的，「既然這崇禎皇帝當為堯舜，那為何會弄得大明亡國？」
「反倒是相當勤政，而且，在生活作風上，也不怎麼鋪張浪費，簡直跟你父皇一模一樣。」
「你父皇是不是也十分勤政？是不是也不喜歡鋪張浪費？」
朱標用手撐著腦袋，回道：「是。」
「你父皇是不是也希望天下早點安定？」
「是。」
「那崇禎也希望。只是……希望是一回事，有沒有那個能力，又是另一回事。」
只見楊溫接著道：「我們來玩個遊戲，太子殿下你就設想一下。你如今是一名士子，現如今，天象有變，當今皇帝便下詔，說想要傾聽天下讀書人對治國的意見，說說如今朝廷，有什麼得失，需要改進的，你也是讀書人，你會怎麼做？」
朱標接下來不假思索便回道：「那就給朝廷提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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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溫便道：「那你已經有取死之道了。」
朱標：「啊？」
楊溫道：「葉伯巨被朝廷錦衣衛帶走的時候，估計也是你這樣的反應。」
「可我還什麼都沒說呢！」
楊溫道：「不用說，你一開口，我就知道你已經死了。」
「額……」
「那我不開口？」
楊溫道：「你不開口也不行。朝廷下令，所有士子，都要為朝廷所用，而且，地方官員，必須每年都給朝廷薦舉一定數量的人才，你正好就在被薦舉的人選當中。」
「接下來繼續，這天，你恰好在皇帝身邊陪侍，而皇帝這天，剛剛審完了一批犯人，而且全都往重了去判。」
「皇帝讓你拿著卷宗，去找太子，說讓太子覆核一下，結果太子對這判刑，有不一樣的意見，這些刑罰，已經遠遠地超過了國法的規定，太子認為不應該判這麼重，你把太子的量刑拿了回來，此時皇帝問你，是他對，還是太子對，你打算怎麼回答？」
朱標目前還是個直性子。
「太子對？」
楊溫道：「那你這不是有取死之道嗎。你說太子對，那就等於是罵皇帝濫殺。」
「那皇帝對！」
楊溫又道：「你這等於否定儲君。將來太子若要登基，你必死。當然，若真有那個機會登基的話。畢竟……不管是什麼樣的皇帝，往往都不會喜歡一個仁慈的太子，這是自古以來，所有皇帝的共識。而且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當你說皇帝說的對的時候，那太子肯定已經記恨上你了，要是讓太子知道此事。」
朱標見這樣說不行，那樣說也不行，只能是直接問楊溫道：「那你說該如何回答？」
楊溫便道：「你可以嘗試一下這麼說，「陛下執法，是為國持正；太子寬宥，是心存仁慈。二人都沒錯。你琢磨琢磨，這樣說，是不是就很完美了？」
朱標想了想，越發能代入到這個回答當中。
最後，朝著楊溫點了點頭，回道：「這回答，確實有點無懈可擊。可謂是進退有度！」
楊溫便又道：「那你已經有取死之道了！」
「又取死？」
朱標眉頭擰得緊一緊，都想要拍桌子了。
「楊溫，你這是逗我玩的吧？」
楊溫搖搖頭，「不！這可是史書上的真實案例。」
朱標仿佛已經想到了什麼。
那皇帝肯定是他父皇，那太子肯定是他。
至於那官員，他目前還不清楚是誰。
楊溫道：「你這一次取死的原因是，老滑頭，兩邊都想討好，不敢直言。」
朱標想了想……
「那我上一次直言了，不還是死了？」
楊溫便道：「所以說啊，任你再有才華，再有能力，再會做人，若是真要讓你遇到這樣一位沒有治國能力，卻只會找一堆理由殺人的皇帝，你能怎麼辦？」
「你身為臣子，看到上面是這樣一位暴君，你還會想要當官麼？」
「我相信，但凡是正常人，都不會願意再去冒這樣的險。」
「那此時此刻，如果你還是當年那位士子，現在面對朝廷的徵召，你說『我看透了朝堂，我不想當官』，是不是就可以了？就能免得一死了。」
朱標看著燭火，沉默了下來。
只見楊溫接著道：「那如果你這麼說，你又有取死之道了！」
朱標：「……」
朱標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楊溫道：「朝廷說了，普天之下，沒有不是君王臣子的人。天下的士大夫，如果不肯為君主效力，那就是自絕於朝廷教化，殺他本人，抄沒他的家產，並不算過分。」
只見楊溫頓了頓，又接著道：「那我自斷雙臂，寫字都寫不了行不行？那你又有取死之道了！你居然敢抗逆朝廷，自斷雙臂？」
朱標：「……」
朱標安靜了一下下，最後，見楊溫終於不說了，這才開口問道：「所以說，這就是我父皇跟崇禎皇帝所做之事？」
楊溫答道：「不，這只是你父皇做過的事，我還沒說到崇禎呢。」
朱標已經雙手扶額，胳膊肘在桌案上撐著。
罷了！
罷了！再談他父皇，已經沒有意義。
既然如此，還是由他來當這個陛下吧。
隨後……
朱標便問楊溫道：「你我最快何時能造反？」
楊溫琢磨了下，「再怎麼樣，也要先得到徐達的支持吧？而要想得到徐達的支持，那你就得先娶了徐達家的女兒，不過徐達家的女兒，如今，好像也才十歲。這要是放到後世，可是要被送去電的。當然！也可以嘗試著先訂婚。另外，還有傅友德，也可以嘗試結交一下。不過我不知道傅友德有沒有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