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沒有說話的張縉彥忍不住開口:「放了?」
肖磊面無表情操控著朱由檢點點頭:「是啊,朕需要他。」
一旁像一條死蛇的阮大鋮猛地抬頭。
他本來真準備死了。
但是現在還有機會?
不過他決定不說話,因為言多必失,倒要看看,崇禎有什麼說法能幫自己脫罪。
據說最近陛下非常有清奇的腦迴路。
他燃起了求生的欲望。
朱由檢的身體已開始抗議了,他懷疑肖磊有什麼不良愛好,不然的話,怎麼每次都說這樣的話?
上次和吳三桂在一起就說了一些有的沒的,這次又說需要阮大鋮,懷疑他有龍陽之好。
還沒等肖磊繼續說話,魏藻德先急了。
顧不上禮數,連忙插嘴道:「陛下,阮大鋮可是造反啊!他和馬士英的關係非常好,而且他是閹黨殘餘啊!您怎麼能……」
肖磊擺了擺手,讓他快點閉嘴,接著問阮大鋮道:「朕再問你,你準備這麼多旗幟用了多久?」
阮大鋮下意識道:「一天多。頭天下午下令,第三天早上就弄完了。」
「幾萬面旗幟,一天多就整好,而且統一規格統一顏色,你知道這是什麼能力嗎?」
阮大鋮愣住了。
他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在城中只是被自己的軍事才華所折服,一門心思的想要趕快展現自己的優秀操作。
其他人也驚訝了。
特別是魏藻德,他當首輔之後,有時候安排下去的事情,工部能拖就拖。
上次維修個小宮殿,都磨蹭了大半年。
只是人家搞這麼快,不還是想要對付陛下您嗎?
你還夸上了?
肖磊解釋道:「朕現在手底下就差這樣的人,一天就能把揚州城裝扮得人山人海,大家都想一想,你看他這樣的組織能力是不是大家缺少的?你再看他城外的布置,樹林裡藏了很多人,然後點上了很多篝火,一到晚上燈火通明,與揚州城內外形成配合。不管這套有沒有用吧,至少從排面來說還是非常有排面的。大家說,這樣的能力是不是應該學習?」
眾人不語。
這有什麼值得學習的?
半晌張縉彥才說道:「那也沒什麼用啊,這才幾個時辰就沒了。」
方以智也小聲道:「這算什麼能力啊,這能力太廢物了。」
肖磊聽到了,但是也不生氣,「他就是人才。雖然在打仗方面他確實是個廢物,但是呢,他在別的方面不是廢物。你們到現在還沒有意識到他這種能力能做啥嗎?」
包括阮大鋮在內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還能做啥。
肖磊笑了說:「你們想想看啊,從古至今,有誰能夠像阮大鋮這樣,一夜之間就把整個揚州城打扮得這麼有氛圍感?朕覺得他搞慶典,應該很行。」
魏藻德站在旁邊整個人都聽傻了,想說些什麼,張了張嘴又忘記了自己能說些什麼。
最後只能發出一聲靈魂拷問般的「啊?」
肖磊完全不理會眾人的震驚,越說越來了興趣,並且給大家規劃出了一幅美麗的畫卷。
「你們想想看,我們馬上要渡江了吧?渡完江,是不是要入城?入城的時候是不是要慶典?一個盛大的入城式,那是必須的。俘虜了朱由崧、馬士英,也得辦個獻俘大會。以後朕過生日,辦個萬壽典禮也不錯啊,這樣的能力,殺了太可惜了。」
眾人又是一靜。
皇帝陛下的腦迴路跟我等凡夫俗子完全不一樣。
此時阮大鋮也看清了風向,他混跡官場上這麼多年,察言觀色的能力是本能。
雖然他對朱由檢對他的軍事評價十分不滿意,他阮大鋮的軍事能力一定是最棒的。
但是他敏銳地發現,陛下是真的對他的某些能力很是欣賞。
於是一個大膽的念頭涌了上來。
他開始小心翼翼道:「陛下,臣下在搞慶典方面,確實頗有經驗,經辦過婚喪嫁娶不下八九十場。不吹牛的說,臣在家鄉那也是響噹噹的司儀。」
此話一出,原本已經無語的眾人更加無語了,這種話都能說的出口。
阮大鋮是出了名的嫌貧愛富,怎麼可能還給家鄉的人當司儀?
阮大鋮卻沒有理會眾人的無語,反而變本加厲,開始說了起來:「就是說這過江吧,要是沒有人組織排隊編號之類的事情,到時候陛下一下命令渡江,那就是烏七八糟一起湧上去,那像什麼樣子呢?臣有個想法,不如在船頭綁上紅綢,船尾掛上旗幟,然後首尾相接,那是如何的壯觀?」
陳秀才不是官場中人,聽見阮大鋮這一段話,一時間嘴快的毛病又發作了:「阮大人,剛才不還要以死明志?現在您老的態度也太積極了吧。」
阮大鋮回過頭,看到陳秀才的服飾,開口義正辭嚴,「你這個小秀才,說的這叫什麼話?陛下能看上臣,那是陛下獨具慧眼。臣本來就是大明朝的臣子,為陛下效力是臣的本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我想這個道理,你應該也知道吧。」
陳秀才被阮大鋮一番話給搞得無話可說。
他沒見過幾個這麼不要臉的人。
他曾經以為陛下是天底下第一無皮無臉之人,誰知道現在又見到了更厲害的人了。
前一刻還在罵陛下殘害忠良,突然就忠君之事了。
一個轉折都沒有。
難道這就是為官之道?
阮大鋮說完這番話,偷偷看了一下皇帝的表情,皇帝竟然嘴角浮現出一絲絲笑意。
他馬上就上道了。
「陛下,您要不要聽一聽我的完整計劃呢?」
肖磊控制著朱由檢點了點頭:「說來聽聽唄。」
阮大鋮思考了片刻道,「第一步呢,我們就是把江邊所有的船都收集起來,不管是民船也好還是漁船也好,儘量多收集。到了我們的手上,我們就要把它統一塗色,然後就按照我剛才的辦法把它們排成隊列,插上紅絲綢和旗幟。」
「而且臣還有個想法,後面的旗子上面,我們不如把它做成黃色的,然後在上面書寫幾個大字,比如平定江南,替天行道,這樣既威風又能嚇到江南軍。」
肖磊倒是很滿意,「這個主意不錯,然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