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
越飛越遠的若童終於發現不對。
周圍已經出現拳頭大的冰晶隕石碎屑,懸浮在黃泉的高空之上。
「這是哪裡?我怎麼飛到這麼高的位置了?」
「嘿嘿嘿···」
一道極為細小的笑聲傳來,立刻被若童捕捉到,他丟出鎖魂鉤,卻什麼都沒有捕捉到。
「別費勁了,嘿嘿嘿嘿,多省點力氣吧。黃泉是混沌的,距離地面越遠,混沌的力量就越強大,最珍貴的空氣、溫度,很快你就再也感受不到了。」
「嗯,我本就感受不到,」若童愣了一下,然後嘲笑道,「作為一個傀儡,我根本不用呼吸。」
「嘿嘿,你就嘴硬吧,踏上這趟永遠沒有返程的旅途,還有什麼可以指望的。」
「捉到你了!」
若童跟隨聲音再度拋出手中的鉤子,卻還是撲了一個空。
「嘿嘿嘿嘿嘿!!!別浪費力氣了,我根本不在無影朧車的腸子裡,就算是鎖魂鉤也不可能尋到我。」
「原來你不在這裡啊。」
若童若有所思地停了下來,他試探著撫摸周圍,發現確實有一層透明的車廂。他四處摸索,尋找著出口,卻一無所獲。
「嘿嘿嘿嘿,沒用的,就算現在你逃出朧車,以現在的速度,你也不可能飛回去。」
「為什麼?」
「因為現在朧車的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你的極限,即使你逃出去,也會被慣性推著繼續前進。」
「是麼。」
知道無法逃跑,若童乾脆找了一處地方坐下來休息,作為一個傀儡人,高空的極寒與缺氧對他威脅並不大,這讓朧車主人的威懾力大幅度降低。
見若童不受刺激,朧車主人顯然非常失望,但是他也沒有繼續語言刺激,車廂內陷入了沉默。
作為能死後翻盤狠狠坑一把松前兼相的男人,若童自然不會是一個頭腦簡單的笨蛋。
他只是不喜歡動腦子,並非沒腦子。
小時候,
若童生長在蝦夷松前藩的港町。
蝦夷酷寒,幾乎種不出糧食。不過漁業卻很發達,依靠捕魚,當地人日子過得也算不錯。
若童很小就跟隨大人一起學著釣魚,魚線拋出,總能從海里收穫一點什麼。
等他能站穩以後,就上船抓大魚。
蝦夷的魚很多,但是最好吃、最值錢的大魚卻不好捕。
若童還記得,他獨自抓過最大的魚,是一頭大旗魚。
那是他釣到的最大的魚,旗魚非常猛,速度快、力氣大,幾乎一條魚就能拖著若童的小舢板跑。
那天不知道為啥,他特別固執,也許是捨不得新買的魚線,也許是因為捨不得第一次釣著的旗魚,反正他就是沒有割斷魚線,而是選擇繼續和旗魚角力,期望能耗光對方的力氣,再把它捕上船。
他卻沒有發現旗魚拖著他,距離海岸越來越遠,而遠處的天空烏雲密布,風暴即將來臨。
旗魚的力量很大,速度幾乎沒有半點停頓,但是遠處風暴驅趕來了一群鯨魚,旗魚似乎非常畏懼這群巨獸,竟然掉頭朝後,向著海岸疾馳。
若童睜開眼。
作為一個資深漁夫,他最清楚想要逃離一條失控的船,最好的辦法就是跳下去。但是如果沒法跳船,那就想辦法逆轉這條船的方向。
「你既然不在這裡,那麼想必對朧車的控制也就不會那麼到位了吧!」
「嗯?」
朧車主人顯然有些疑惑,正要發問,卻只見若童丟出鎖魂鉤,這次鎖魂鉤再度穿過朧車車廂,卻是朝著外面的冰晶飛去,此時,隨著高度越來越高,空中的冰晶也越來越多,越來越大,有不少大小都已經和普通臉盆差不多,鎖魂鉤的線就像無限長度,穿過這些冰晶,將它們全都串聯起來。
串聯起來的冰晶越來越多,簡直就像是一座巨型的山,只可惜黃泉的規則是混沌的,否則這麼大的冰晶,光是重力,就能牽引著墜向大地。
「別痴心妄想了,就算再多的冰晶也只會被朧車拖著走的,這些東西本來就沒有什麼重量,懸浮在空中。」
「是麼,那麼我的猜測還真就對了,」若童肩膀上刻著的一枚紋章發出了保科正之的聲音,「幸虧我提前準備了通訊設備,我家的小弟還真是承蒙你的款待。」
原來,剛才若童閉目蹲在邊上,就是為了向正之求救,作為傀儡人,遇事自然先聯繫自己的老大。
「冰晶足夠多了吧?」正之看不見這邊的情況,就詢問道。
「不知道夠不夠,朧車的速度好像並沒有減。」
「嘿嘿嘿,」朧車主人狂笑起來,「原來你們還是打著依靠冰晶拖慢朧車速度的主意,朧車的速度是不會變的,就算有再多牽制也不行。」
「呵呵呵,我從沒有打算拖住朧車。」
「?」
正之的聲音很淡定,「我剛才就讓若童確認兩件事,第一,你在不在車上,第二,朧車速度不變,但是方向會不會變化。」
「什麼意思,嘿?」
「首先,鎖魂鉤能捕捉周圍的一切,既然抓不到你,想必你是不在車內。」
「這又怎麼樣?」
「說明朧車是被設定好速度,但是卻無法控制方向。高速恆定本來就已經非常厲害,要是還能隨便調整方向,根本沒必要只抓一個空中滑行的若童,整個斬魔之刃,任何一個人,都逃不出朧車手心。」
「嘿~」
「第二點,我故意讓若童牽引一些冰晶,放在朧車的必經之路上,朧車雖然速度不變,但是卻出現了細微的調整,說明它的方向並非一成不變,為了不撞上會影響速度的阻礙,它會自動進行調整。」
「你在說什麼!?」
「冰晶從來不是為了拖住一個速度恆定的詭異妖怪,而是為了給朧車設計一個剛好可以掉頭的通道。」
「什麼?!!」
朧車主人終於發現不對勁了,高空入山一般的冰晶,內部有著一條蜿蜒崎嶇的冰道,形成一道大迴環,剛好可以牽引著朧車調頭迴轉。
「你到底準備幹什麼!」
朧車主人終於開始驚慌失措了,顯然,就如正之所言,他根本不具備指揮朧車在空中再度調頭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