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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三條路線的進展(求票)

2026-09-10 01:14:20 作者: 佚名

  還沒到白天,營救陳仲甫的行動就已經展開。

  恰好在前兩天,安福系機關報《公言報》披露了「國務院敬電所云,是青島問題亦在簽字之列」,將北洋政府對德簽字、出賣青島的決定公開。

  安福系是段祺瑞手下的派系,占據國會議員席位的絕大多數,這篇報導主要是為了攻擊與之不對付的總統徐世昌及內閣總理錢能訓,但也為五四運動提供了一些助力。

  於是有人將陳仲甫被捕及政府對德簽字決議一同傳遞給了《晨報》編輯部。

  13日,陳仲甫被捕和政府決定對德簽字的消息立即在《晨報》上披露,《晨報》是北方最具影響力的報紙之一,被北方《益世報》《京報》,南方《時事新報》《國民日報》等各地大小報紙紛紛轉載,消息瞬間傳遍全國。

  北大愛國師生、北京學生聯合會、上海學生聯合會以及各界知名人士等先後發表聲明,譴責安福系暴行,要求釋放陳仲甫,拒簽對德和約,全國各地的電報、信件向雪花一樣飛向總統府和國務院。

  就連隱居避世的蔡元培也發電要求嚴懲徐樹錚。

  一時間,北洋政府被架在了火堆上,進退維谷、左右兩難。

  這段日子,李守常一邊奔走營救陳仲甫、斡旋挽回蔡元培,一邊加快了對新思想的宣傳。

  圖書館主任會客室整日聚集著天南地北的客人,熱議新思潮、討論社會主義。

  《晨報副鐫》在李守常的主導下開闢了「馬克思研究」專欄,開始系統性地介紹馬克思主義學說,成為除剛出版不久的《新青年》第六卷第五期外的唯一集中刊載馬克思主義論著的刊物。

  陳言有時候時常駐足旁聽,偶爾參與辯論,更多的時候還是專注自己的事,在這個燃燒的時代,他不想直接投身烈火,也不想只是看著。

  圖書館的目錄櫃還沒有著落,寄往上海的兩封信也石沉大海,在等待中,他只能把能做的先做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到了六月下旬。

  北洋政府在「挽蔡」聲浪前不得不妥協:先以教育部訓令的形式將胡仁源調教育部任用,免去其北大校長職務,實際上是為蔡元培回歸做鋪墊;22日,教育部派代表與北京教職員聯合會、學生聯合會、北京大學師生代表湯爾和等到杭州迎接蔡元培回京復任。

  至此,挽蔡鬥爭贏得勝利。

  而「救陳」、「拒簽」的輿論仍在發酵,陳言在報紙閱覽室看到幾則消息:

  16日,來自北京、上海、天津、武漢、南京、河南等地的數十名學聯代表,在上海召開會議,成立了「中華民國學生聯合會」,北京代表段錫朋當選為會長——段錫朋就是此前在趙家樓曹宅制止放火的學運領袖,愛國學生第一次有了全國性的組織,團結性大為增強。

  21日,上海學界、商界代表集會,北京學生代表許德珩在會上發言批駁北洋政府主張簽字的理由,指出「我國今日送一土,明日賣一地,如中日密約不取消,青島不收回,則加入聯盟,也永無收回國權的希望」。

  見摯友在上海為國奔走發聲,陳言為其欣慰時,也沉下心神,悄然推進自己的事業。

  一方面,他將《改良芻議》《分類法草案》《主題法草案》發表在了《北京大學月刊》上,相當於搶了個首發,等同於後世學者將論文草稿上傳至預印本平台,後續再正式出版。

  這個時代沒有什麼學術規範的說法——甚至連「學術共同體」都沒有形成,不存在禁止一稿多投的共識。

  事實上,民國時期的學術研究本就是各搞各的,全國性的學術刊物屈指可數,重複研究、閉門造車者不計其數。

  這幾篇學術論文為他陸續貢獻了幾百才氣,沒法跟通俗文學比,但意義非同小可,等於他已在學界「立棍」,邁出了塑造金身的頭一步。

  另一方面,他將北大圖書館員和一些教授也拉進了自己的北大圖書館改良委員會,算是壯大了圖書館改革的有生力量。

  

  當然,絕大部分教授只是掛名而已,只有等圖書館事業初見成效,展現出價值,才有可能讓這些教授上心。

  錢玄同是個例外。

  兩人屬於互幫互助、各取所需——錢玄同拉動熟識的教授加入改良委員會,協助陳言完善《中圖法》分類體系和《主題法》主題詞表;陳言則利用自己的簡體字儲備推動錢玄同的簡體字改良工作。

  親身參與其中,陳言才知曉錢玄同夙興夜寐、嘔心瀝血推進的簡體字改良工作,遠比他想像中複雜得多,絕非照搬後世現成的常用簡體字方案就能成事。


  陳言看了錢玄同的《減省漢字筆畫的提議》草稿,裡頭規定了幾種簡化漢字的路徑,其中最主要的是從自古就有的字形里借字。

  譬如,從書法里的草書里借字,將那些筆畫粘連的草書拆成一筆一划的新字,如「東」作「東」,「為」作「為」。

  又譬如,以不致混淆的同音字替換舊字,如用「姜」代替「生薑」的「薑」,因「姜」只做人姓,用於代替作為調味植物的「薑」是可行的。

  也就是說,簡化字要以不造新字、利用舊字、不致混淆、容易識記等為原則,要精挑細選,使得舊體字與簡化字間形成一脈相連、有跡可循的傳承關係。

  雖然陳言無法從文字學原理、考據過程協助錢玄同,但他能拿出的經過後世幾十年驗證的成熟簡體字方案無疑是莫大的幫助。

  錢玄同多次挽住他的肩背,感嘆「得文遠相助,省卻我數年苦工!」

  在通俗文學創作上,陳言也以雖然緩慢但穩定的速度推進著。

  自五月份他將《燭影記》交付給李辛白後,這位出版部主人又來找了他好幾次。

  陳言對自己為驗證文心機制隨手創作的短篇小說並不在乎,可李辛白對其卻格外關注,讓他修改了幾遍,要求改得更「恐怖」一些。

  陳言只好對《燭影記》額外付出了一些精力,先用露骨的描寫刻畫出厲鬼的可怕,又用更長的篇幅描繪了書生在安穩享樂生活中放鬆警惕的過程。

  原本仿聊齋風格的志怪短篇,竟然真的用文字營造出一種「跳臉殺」的驚悚感。

  李辛白拿到終稿,高興得身子都在發抖:「好好好,這就是我想要的純粹嚇人效果。」

  陳言真正投入心血的民國版《無限恐怖》,也有了可喜的進展。

  他初步完成了主角團的身份改編,實現了主神空間、副本、強化、基因鎖等設定的民國化,並且開始第一個副本《生化危城》的創作,目前已經積攢了幾章存稿。

  可以說這部小說已經具備了在各大報紙的文學版面連載的資格,只剩下一個問題——投稿到哪家報紙?

  沒有經過太多思考,陳言就敲定了最終目標:《申報·自由談》。

  《申報》是民國時期的第一大報,在大眾傳播面上其他任何報紙都難以望其項背。

  唯一的困難是缺乏聯絡人,需要慢慢建立投稿渠道——他手上有群益書局和上海學聯兩條路子,但都不是直達《申報》的通道。直接投稿當然可行,但有中間人效率更高。

  就在陳言準備向《申報》投稿時,6月27日,也就是巴黎和會即將簽字的前一天,來自上海的兩封郵件,又帶給他新的選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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