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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少年中國學會

2026-09-24 12:22:40 作者: 南來高

  在蔡元培發電通告即將北上返京時,營救陳仲甫的行動也看到了曙光:

  7月20日,北洋總統徐世昌下令改督辦參戰事務處為督辦邊防事務處,並任段祺瑞為邊防督辦。

  陳言看出其中門道,改參戰督辦為邊防督辦,既是為了強保皖系軍事力量,也是為了堵住悠悠眾口。

  參戰軍是段祺瑞假借參與對德作戰名義一手栽培出的軍事力量,一戰既然結束,就毫無理由保留這支勞民傷財的軍隊,全國各地曾通電取消,南方軍政府也以取消參戰軍為南北和談歸一的條件。

  但軍閥又怎麼捨得其安身立命之本?段祺瑞拒不解散參戰軍,南北和談破裂,北洋政府遭受的輿論壓力也愈發難以承受。

  徐世昌也只能一紙總統電令將「參戰軍」改「邊防軍」,段祺瑞做了一定的讓步——既然名義上為「邊防軍」,那就只能駐在邊境,不允許隨意開動,更不能用於內戰,這在應對輿論壓力上的作用當然是極其有限的,但已經是皖系能做出的全部讓步了。

  雖說皖系冥頑不靈,依舊死撐,但已經透露出妥協的信號。

  李守拙跟陳言透露道,徐樹錚等有所妥協,可以放陳仲甫出獄,但要求他不能詆毀「安福系」、「段督辦」、「徐參謀長」,並且不得擅自離開北京,不得從事政治活動。

  李守拙逐漸空閒下來,可以從營救陳仲甫的奔波中抽身,做一做馬克思主義的研究和宣傳。

  他向陳言發出邀請,請他加入「少年中國學會」。

  少年中國學會是由王光祈、李守拙等於1918年6月30日發起籌備、1919年7月1日正式成立的青年團體,成員以高校學生、教師等青年知識分子為主,宗旨是「本科學的精神,為社會的活動,以創造『少年中國』」,目前還是一個標榜「不黨」的同人社團。

  

  少年中國學會的入會條件主要有兩條標準、一條要求:

  兩條標準分別是道德與學術標準,以「奮鬥、實踐、堅韌、簡樸」為信條,絕不能嫖、賭,亦不能有其他不道德的行為;認一學科為長期研究方向,不得隨意擱置放下。

  一條硬性要求是由五名會員介紹並經學會評議部同意。

  會員有每年參加大會、定期參與學術談話會並向學會匯報成績、向學會主板刊物《少年中國》貢獻的義務。




  唯一讓他顧慮的是學會的政治傾向,他怕會員身份給自己提前打上政治標籤,導致他原本以超然姿態立足的計劃受阻礙。

  不過既然目前少年中國學會還是一個標榜不結黨的非政治組織,那就暫且無須擔心。

  在李守拙的引薦下,陳言向少年中國學會提交了入會申請書,以「理學——科學管理」為研究方向,隨信附加圖書館學三篇論文。

  不久,經學會評議部審議,陳言正式加入少年中國學會。

  在北大,還有許多年輕教師及學生加入了學會——張申府、鄧仲澥、黃日癸、許德珩、羅章龍、高君予、易克嶷等都是其中一員。

  他們經常出入圖書館主任辦公室,與陳言不時打個照面,偶有交集,關係有疏有密。

  鄧仲澥、黃日癸都是文科學生,與許德珩同為學生救國會和國民雜誌社成員,鄧仲澥是湖南人,五四後到長沙聯絡當地學生成立了湖南學聯,領導了全市罷課,有許德珩做中間人,陳言與他倆關係尚可。

  羅章龍是文科德文門學生,五四前在圖書館兼職,做德文圖書的編目工作,五四後積極參與學生運動,陳言跟他見得比較少,不算很熟。

  高君予是理科地質門學生,平時不在紅樓上課,陳言跟他來往不多,不過陳言認出他就是在趙家樓痛打章宗祥的學生之一,他們聊起這件事,頓時便熟絡不少。

  易克嶷是理科化學門學生,與陳言、許德珩在五四當天被押在同一輛板車上關進步軍統領衙門,在獄中他們很熟悉。但易克嶷熱衷政治,在五四、六三運動期間兩次被捕入獄,後來同許德珩串聯全國,來紅樓的次數很少,陳言便與他生疏了。

  張申府與許德珩不必多言,都是陳言的老熟人。

  鄧仲澥知道陳言也加入了少年中國學會,很是高興,便邀請陳言加入他創辦的社團「平民教育講演團」,一個深入北京街頭、鄉村、工廠,以講演、派發傳單等形式來喚醒民智的團體。


  陳言沒思考多久便乾脆答應,但提前聲明自己醉心學術,只能不定期參與活動。

  鄧仲澥雖有遺憾,卻見好就收,不多催促,只是勸他有空時多跟他們一起幹事。

  隨著《新生活》創刊發行日逐漸逼近,陳言也收到了來自宋睦小姐的回信。

  「文遠兄惠鑒:

  「承蒙兄所信任,妹已按兄所託督辦圖書館目錄櫃採購及論文單行本出版事宜,現向兄布復:

  「妹已聯絡中華書局為兄優先排期交貨,預計十一月底可發往北京;妹與中華書局反覆磋商,最終議定買斷價五十五銀元,合同原件一份、款項匯票一份隨信附呈,匆匆難具,望兄體諒。

  「妹在滬上身體康健,兄居於北京,時局多變,盼兄務必保全自身。

  「此復,即請安康。

  「妹宋睦敬上

  「民國八年八月十五日」

  陳言先看向合同原件,出價確實是五十五銀元,其他條件也不可謂不豐厚,只規定「三年內不得向其他出版社出售單行本發行權或自行出版單行本」,而不對期刊連載做限制。

  合同末尾用鋼筆簽下「宋睦」的姓名,筆鋒清雋,正如宋小姐其人,真讓人如沐春風,欣悅極了。

  他又拿出那張匯票,上面蓋著中國銀行上海支行的戳,面額是五十五元,分毫不差——拿著這張匯票,他就可以到銀行支取整整五十五個袁大頭。

  陳言心頭有數,銀行匯款要收手續費,大約十元貼二分,五十五元就是一角一分,宋睦自己補上了。

  數目不多,但卻顯示出宋小姐辦事的體貼。

  宋小姐呀,真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陳言有些浮想聯翩,忽然回過神來,對自己的臉不重不輕地拍了幾下,內心開始對自己自我批評:「陳言啊陳言,你想得未免有些太遠了,宋小姐好心幫你辦事,你卻對人家有想法,理應自省,該打!」

  二十多年獨身生涯,想法多一些也正常,只是陳言不想隨隨便便對異性產生超過必要的感情,庸俗且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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