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奉官在那些文人眼中是不太好聽。
但盧琛他又沒有名聲潔癖,無所謂好聽不好聽的,只要好用就行了。
反正辦了這次的差,以後他就躲得遠遠的。
以他的身份,還是儘量少摻和這些事為好。
就在盧琛和行川收拾準備帶的東西時,孟廣厚領著方東父子走了進來。
「小道長...」
剛一進門,方炳便率先問道:「聽說你要去浮梁了?」
這傢伙的消息倒是靈通的。
盧琛頭也沒抬,道:「你知道的倒是快!」
「你是不知道...」
方炳拉了把椅子,屁股還沒坐下去,便被方東一巴掌拍在了後腦勺上。
「滾起來!」
「知不知道什麼叫尊老愛幼。」
挨了一巴掌的方炳,悻悻讓開位置,可憐兮兮地站在了方東的身後,沖盧琛做了個鬼臉。
「嚴世蕃在外面宣揚說,要做小道長的副使去巡撫江西了。」
現在的嚴嵩還沒正式入閣呢,嚴世蕃還不是後來的小閣老。
還沒有體會過從嚴嵩身上獲得權柄的嚴世蕃,正迫切想憑自己的實力爬上高位呢。
而這次無疑是一個機會。
只要他的差辦得好,入了嘉靖皇帝的眼,以後必然也能被破格升遷。
傳奉官又如何?
只要能夠手握權柄,其他全都是假的。
「嚴世蕃也去?」
盧琛坐在床上思考了片刻後,抬頭問道:「嚴嵩入閣了?」
「你怎麼知道的?」
方炳大吃一驚,道:「我爹剛聽說你這個消息就來找你了,你怎麼比我爹還早知道啊?」
認識這麼久了,盧琛也習慣方炳的冒失了。
盧琛沒說話,方東又道:「這只是宮裡傳出來的小道消息,還沒有正式擬旨呢。」
「真的假的就不知道了。」
要是沒有嘉靖皇帝的點頭應允,這麼大的事情誰敢亂嚼舌根。
嘉靖皇帝先讓嚴世蕃以副使的身份,隨他一塊巡撫江西,後又讓還得熬幾年資歷的嚴嵩破格入了閣。
不過就是讓嚴嵩這個背鍋俠,替他去阻攔朝臣們的風言風語罷了。
反正嚴嵩入閣也是早晚的事情,何不選在關鍵之時發揮關鍵用處呢。
沒想到。
盧琛這隻蝴蝶的穿越,倒讓嚴嵩提早這麼久背上了大黑鍋。
盧琛笑而不語,也沒和方東父子多說。
「小道長...」
「你這次去江西,要不把某父子也帶上?」
帶上他們?
他們父子去江西能幹什麼,當散財童子不成?
「方伯父...」
方東一拍盧琛,道:「別喊伯父。」
「你和成國公他們稱兄道弟,偏偏喊某伯父,你自己不彆扭,某還彆扭呢。」
「和他們一樣,喊某方兄就行了。」
按理來說,方東縱使比朱希忠他們年長十多歲,和他們卻也是實實在在的同輩。
而盧琛先和方炳認識,縱使也比方炳年長個不到十歲,卻也已經以兄弟相稱了。
再見方東時,也只能喊他伯父了。
其實,這也是盧琛作為穿越者,或許是和這個時代脫節所致。
對他們幾人間的稱呼,早就彆扭得不行了。
朱希忠二十餘歲,和盧琛的年紀差不多。
而方東三十歲,方炳才十五歲。
在盧琛眼裡,他二十歲的年紀,不應該和方炳是一桌的嗎?
但實際上,這裡的人早把他和朱希忠劃到一列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現在這個時代,15歲成家的一大堆。
就是在後世,不都有一篇報導說,70,80,90,00後的孩子在一個班裡嗎?
這也就意味著,00後將來有可能和70後做親家。
而大部分70後的孩子,可能就是00後。
不管對於00後要面對和父母一樣年紀的親家,還是對於70後要面對和孩子一樣年紀的親家。
對這兩個群體來說,好像都挺彆扭的。
回過神來的盧琛,指方炳問道:「那他呢?」
方東把可憐兮兮地方炳扒拉過來,道:「以後他就是小道的侄子了。」
說著,又一腳踢在了方炳腿上。
「還不快喊叔叔!」
「叔叔...」
方炳不情不願喊了聲,讓盧琛瞬間汗毛炸起。
這聲叔叔喊得,怎讓他想起水滸傳來了。
這傢伙不會也有什麼不軌心思吧?
「小道長,帶我們父子去江西怎樣?」
又來了。
帶不帶他們去江西,這是他能決定的嗎?
「方兄,你別為難小道啊?」
此次的事情時間緊任務重,方炳父子過去了能幹什麼?
幫不上忙還添了個累贅,盧琛瘋了才帶他們。
盧琛死活不應,方東則拿出了沓銀票,抓起盧琛的手,往他手裡一拍。
「這些錢小道長拿著。」
「出這麼遠的門,有了這些錢,小道長辦事也能方便些。」
這些時日,嘉靖皇帝賞賜了不少,盧琛倒不是很缺錢。
可誰會嫌錢多呢。
看著這些錢,盧琛猶豫了。
可方炳也就罷了,方東可是有爵位的。
帶他出去總得有個說法,總不能什麼名分都沒有,就這麼隨隨便便跟他去江西。
最重要的是。
嘉靖皇帝給他安排的這個配置,明顯是精簡又最合適的。
哪怕嚴世蕃和他再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嚴世蕃只要還需要這個功績給他將來的升遷鋪路,他就會和盧琛同舟共濟,一起把差事辦好了的。
至於朱希忠那就更不用說了。
有他在,盧琛至少在安全上沒有後顧之憂了。
「方兄,你這...」
盧琛猶豫不決,遲遲不做回應。
「某不去也成,讓方炳跟著。」
「小道長也不用也不用給他安排職位,小道長帶著他,讓他跟著小道長幹些跑跑腿的活兒。」
「到時候,小道長該打就打該罵就罵,只要能讓他長了見識就行。」
要是這樣的話,倒不是不可以。
這次,盧琛沒有否認。
方東趕緊借坡下驢,拉著方炳道:「愣著幹什麼啊,還不趕緊謝謝你叔叔。」
而這次的方炳,則再沒了之前的扭捏。
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便拱手拜道:「多謝叔叔。」
「叔叔放心,到了浮梁,侄兒全聽叔叔的,保證不給叔叔惹麻煩。」
許是怕盧琛反悔,不等盧琛說話。
方東便拉著方炳匆匆而走,道:「某這就帶方炳回去收拾行李,保證耽誤不了小道長的行程。」
大爺的!
他怎感覺被方東套路了。
那傢伙又是給他改輩分,又是讓方炳喊他叔叔,早就做好了讓他帶方炳去浮梁的準備了吧?
什麼讓他帶他父子兩一起去,不過就是他的緩兵之計吧。
想不到,他一個穿越者,竟然被方炳那老紈絝,用魯迅先生開窗定律給算計了。
不過帶著方炳也不是個大事,帶也就帶著吧。
只是,以後和這些古人相處時,還是得多留個心眼才是。
正當盧琛暗自懊惱時,朱希忠恰巧也過來了。
「怎麼了,小道長?」
看到朱希忠,盧琛也沒多說。
只是道:「成國公這是知道要去浮梁的事了?」
「聽說了!」
朱希忠笑著道:「說本公是小道長的副使,雖還沒有確切旨意,但想必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
「某趁著旨意還沒下來的這點兒空閒,正好和小道長敲定些具體的事宜。」
對於這次的差事,朱希忠還是很期待的。
誰都知道,這次的事情辦好了,他就能夠接掌郭勛的團營。
從此,隨侍嘉靖皇帝的身邊了。
除了那些被酒肉腐蝕,早就已經自甘墮落的勛貴,誰能沒有這樣的野心呢。
具體的一些事情不能明說,但一些大致方向,還是能和朱希忠做些大致的交流的。
反正,朱希忠這次出去的目的就是為了和嘉靖皇帝表忠心的。
說起來,他們的目標還是一樣的。
正當二人說著話的時候,外面的孟廣厚突然喊了起來。
「聖旨來了,聖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