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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五軍營營嘯

2026-10-20 17:39:26 作者: 塞北書客

  「行了,回去了!」

  嘉靖皇帝放下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招呼了聲吃飽喝足,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動都不想再動的朱載圳。

  一頓簡單的麵條,不僅讓嘉靖皇帝和朱載圳吃得肚子溜圓,就是陸炳和馮保同樣也都沒少吃。

  「小道長...」

  「你這兒的麵條太好吃了,等什麼時候有時間了,我可還得再過來。」

  嘉靖皇帝想讓朱載圳盡情的玩,盧琛也想和朱載圳搞好關係。

  若能在與他的相處中,通過潛移默化影響他做出改變,那可就更好了。

  「還有一個半月時間,朕等著你的消息!」

  另一邊,五軍營。

  同樣都是當初的三大營,神機營加強訓練之後,半個月以來,肉食就沒間斷過。

  而五軍營呢?

  不僅沒什麼獎賞,丁點錯誤就被拉出去打板子。

  那些軍卒迫於軍紀不得不訓練,但心中全都憋著一口怨氣。

  今天為了等嘉靖皇帝,曾銑直接強化了訓練。

  到了午飯時間,卻也遲遲沒見開飯。

  再加上,這些軍卒肚裡本就沒有油水。

  實在訓練不動的眾人,在動作上自然也就懈怠了很多。

  就是這一個懈怠,使得曾銑大發雷霆,不少軍卒更是因此挨了板子。

  當然。

  

  曾銑這樣做,其實也是有些急了。

  他之前沒進入營地時,只知大明軍制腐爛。

  如今進了五軍營,親眼看到軍卒的懈怠。

  昔日的五軍營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地方的那些衛所得爛成什麼樣子。

  要知道,支撐一個國家的從來都不只有文人。

  倘若軍隊墮落,誰去衝鋒陷陣。

  他若能協助張溶接管了團營,至少對如何訓練團營能有些發言權。

  若是此次對陣被神機營取勝,那日後如何訓練團營就得由盧琛那個道士做主了。

  朱希忠勛貴出身,或許是知兵的。

  可誰不知道,朱希忠什麼都聽盧琛的。

  盧琛他一個道士,能知道些什麼?

  所以,他必須要讓天子看到五軍營比神機營強。

  最好是,這次就能定下對陣結果來。

  還有半個月時間呢,省的白白浪費了。

  也看著太陽都快落山了,始終都沒見天子人影。

  按理來說,神機營那裡又沒什麼可看的,嘉靖皇帝早就應該來五軍營了。

  可這麼長時間了都沒見人,難道是因為神機營的結果太差,嘉靖皇帝在那裡打人板子呢?

  可這也不該這麼長時間啊。

  正當曾銑翹首以盼,想著嘉靖皇帝是被什麼耽擱了行程時,報信的人也終於姍姍來遲了。

  「曾御史,元輔讓小人來通稟一聲。」

  「不必再等著了,天子已經回宮了。」

  聽到這,曾銑大吃一驚。

  「什麼?」

  不是說好要來嗎,這怎麼就回去了?

  天子在宮裡也不過就是從西苑去個乾清宮,沒事的話,連房間都很少出。

  就嘉靖皇帝那種憊懶的性子,根本就沒有下次機會了。

  訓練了一天沒吃飯的軍卒本就有些煩躁了,如今聽說能見到天子也沒戲了,憋了這麼久的火終於爆發了。

  「你們不是說天子今天要過來嗎?」

  「這都這麼久了,人呢!」

  有人領頭之後,其他人紛紛附和了起來。

  見本來訓練的軍卒簇擁在一起亂成了一鍋粥,本來有些煩躁的曾銑,頓時也來了脾氣。

  「都幹什麼呢?全都站回去!」

  「這麼長時間了全都白練了,所有人再加練半個時辰。」

  將近一天時間沒吃飯,這些軍卒全都飢腸轆轆,一聽說還要加練半個時辰,眾人的反應當即更大了。


  有脾氣火爆之人,直接扔掉了手裡長矛。

  「去他娘的,老子不幹了!」

  「還半個時辰,老子現在就要走。」

  「你們誰還要走,跟老子一起走。」

  「再刻苦訓練又如何,不還是待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受那些鳥官的窩囊氣嗎?」

  「同樣是被三大營淘汰的,人家神機營還有機會見到天子呢,我們呢?」

  這軍卒雖是個粗人,還挺會煽動人心的。

  他說的每一句話,全都說到了眾人的心坎上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本就激憤的一眾軍卒全都咣當扔掉了手中的兵器,有人甚至連同甲冑都脫了下來。

  「我也不幹了,誰愛乾乾去!」

  「對,誰愛乾乾去。」

  「訓練了半個月,老子光是板子就挨了三次了。」

  「老子也不幹了,昨天我就是稍微晚了些,就被打了板子,有病了才留下受這鳥氣!」

  看著極有可能發生的營嘯,旁邊的曾銑趕緊招呼著張溶一同上去阻攔。

  在軍中,最怕營嘯了。

  數萬軍卒一旦亂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今天若真讓五軍營生了營嘯,根本不用再與神機營對陣,便得被朝廷判了死刑。

  畢竟,沒人敢把可能發生營嘯的亂兵派出去。

  馬群之中一旦有一匹馬受驚,短時間之內若不能控制的話。

  用不了多久,整群的馬就都得亂了。

  張溶本就是個庸懦之人,他並沒有爭團營的心思,這輩子能守住祖宗的基業就挺好了。

  可有些人不願意讓團營落到朱希忠之手,就非得讓他出去與朱希忠爭個高低上下去。

  對五軍營這些軍卒,他們之間的關係說白了,其實就是井水不犯河水。

  軍卒按規制訓練,張溶則守著規制。

  曾銑的出現非要打破這個規制,憑張溶的本事,又怎能處置了規制之外的事情呢?

  他作為五軍營的指揮使,卻只能任憑曾銑拉著上前。

  而五軍營的那些軍卒本就不滿曾銑指揮。

  如今都已經鬧開了,他們又怎會聽曾銑的。

  即便曾銑上前,卻沒一個人願意聽他說話。

  沒人聽他說話,他連安撫的機會都沒有。

  「兄弟們,還有我們三個月的軍餉呢。」

  「家裡的妻兒老小還等著米下鍋呢,兄弟們,誰敢和我去兵部討個說法去!」

  人在不理智之下,能幹出什麼誰都不知道。

  營嘯最壞的結果就是這了。

  「你們站住...」

  沒了理智的軍卒,曾銑根本攔不住。

  而另一邊,剛回到錦衣衛衙門的陸炳。

  還沒來得及喝口茶呢,突然有人慌慌張張跑了出來,道:「指揮使,不好了...」

  「五軍營營嘯了!」

  陸炳咣當一聲扔掉茶杯,問道:「哪兒?」

  「五軍營?」

  不是說曾銑在五軍營治軍還挺嚴格的嘛!

  這怎麼還能營嘯了呢?

  「指揮使,快點兒想辦法吧!」

  「那些人說要去兵部要軍餉呢,小人從五軍營過來的時候,他們都已經出發了。」

  「現在怕都已經快到了!」

  兵部距離皇宮也沒有多遠,萬一這些人去了兵部沒討到說法,轉身又去宮裡可怎麼辦?

  就怕他們在去的路上,會像滾雪球那樣,還會裹挾更多人一同過去。

  到那時,怕是連鎮壓的人都沒了。

  陸炳他作為錦衣衛指揮使,掌握著大明的情報機構,哪能不知道現在的庶民百姓是個什麼樣的狀態。

  朝廷喪失了公信力,百姓不滿與日俱增。

  這種情況下,太容易受人蠱惑了。

  「快...快讓通知封鎖宮門...」


  「命令所有在家的兄弟們趕緊隨我去攔人。」

  「還有,趕緊派人呈稟殿下去!」

  五軍營三四千人呢,若是再裹挾上一些其他人,憑錦衣衛這些人根本就沒辦法攔下來的。

  唯一的辦法只能是調京營了。

  而京營的情況又和五軍營差不多,誰能知道京營的人會不會和五軍營串聯引發營嘯。

  到底如何做,也只能讓嘉靖皇帝頭疼了。

  當初還說讓五軍營和神機營對陣呢。

  看如今這種情況,神機營估計是要躺贏了。

  那些文官就是麻煩,幹不了的事情非要插手。

  如今弄出這麼大的動靜,看他們這些還怎麼收手。

  這世上可沒幾個盧琛。

  跨行之事,也能做得如此得心應手。

  不過,盧琛那面做得也挺香的。

  要是有機會的話,可還得再去嘗嘗。

  對於這次的營嘯,陸炳一點兒也不急。

  在他職責範圍內,他的反應已經夠快了。

  那些文官若是處置不當,估計夠他們喝一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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