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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幸災樂禍的方東

2026-10-20 17:39:31 作者: 塞北書客

  對於外面發生的事情,盧琛自然一無所知。

  送走了嘉靖皇帝後,他便躲到樹蔭下乘涼去了。

  神機營訓練到現在,已經不需要他過多參與了。

  他本就是個懶惰的人,能躲的事就儘量躲著。

  更何況。

  在嘉靖皇帝手裡幹活,總得多考慮一些。

  對於那些軍卒,還是要儘量少接觸。

  萬一被按上一個收買軍心的罪名,他可就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了。

  就在這時,朱希忠慌慌張張跑了過來。

  「出大事了,小道長...」

  「五軍營營嘯了!」

  一聽這,盧琛慌忙坐起。

  一營的營嘯,很容易牽連全軍。

  而軍卒營嘯之後,聯合起來斬殺上官也不是不可能。

  盧琛四處張望了一眼,只見神機營訓練有序,並沒有什麼暴亂的跡象。

  這才鬆了一口氣,重新坐了回去道:「今日暫且就別讓休沐的軍卒出營了。」

  

  本來現在神機營的軍卒一門心思只想訓練。

  誰知接觸了五軍營的軍卒後,會不會生起其他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呢!

  神機營能有如今的訓練熱情不容易,可不能被其他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給影響了。

  「某已經下過令了!」

  隨後,朱希忠試探著問道:「小道長,我們要不做些什麼?」

  朱希忠為了能夠接掌團營,恨不得抓住所有能抓的機會。

  「你想做什麼?」

  這個時候,最先要做的是平亂。

  而平亂的關鍵,除了鎮壓就是安撫。

  可若是讓神機營鎮壓,又擔心神機營被裹挾。

  而安撫,又需要平息營嘯軍卒的不滿。

  可那些軍卒的不滿,是經年累月磨出來的。

  想要解決他們的怨氣,只能滿足他們的要求。

  而滿足這些要求,那就得拿出錢來。

  他們誰的主都做不了,又哪敢承諾這個事情。

  「貞卿兄,此事還是別參與了。」

  「這就是一筆無頭帳,算不清楚的。」

  「你只要守好神機營,別讓營嘯波及到了神機營,團營總督之事你就完全可以躺贏了。」

  這個道理,朱希忠也知道。

  他就是覺得盧琛有些非比尋常,他就是想看看盧琛這裡有沒有好辦法而已。

  「好,某知道了。」

  「某這就帶著軍卒接著訓練。」

  而在另一邊,嘉靖皇帝剛回來,外面的消息便一道接一道來了。

  先是錦衣衛,又是東廠。

  後來,就連司禮監和內閣也送來了消息。

  五軍營營嘯裹挾京營軍卒,正衝擊至兵部討要軍餉。

  亂兵一起,最後會發展成什麼樣子,誰都不知道。

  尤其,如今韃靼虎視眈眈,而邊軍又不堪大用。

  倘若京營營嘯之事傳出去,韃靼一旦趁機南下的話,邊軍無力阻擋,而京中又組建不起防禦力量,後果不堪設想。

  再出現昔年**保衛戰之事也不是不可能。

  大明有一個堡宗已經夠丟人了,可千萬不能再出一個了。

  「混帳...」

  「全都是混帳...」

  軍卒營嘯的主要原因是什麼,嘉靖皇帝又豈能猜不出來呢。

  那些人使喚軍卒的時候不把他們當人看,扣押他們軍餉的時候又不干人事。

  誰惹出的事情,誰就得去處理。

  「令兵部立即去平定,讓五軍都督府去協同。」

  「明日天亮之前若還無法平定,所有經手之人全部下詔獄。」

  那些軍卒的家眷都在京師呢,他們但凡能有條活路,就絕不會幹自尋死路的事。


  領了命令的馮保,趕緊跑去傳旨。

  其實,這個時候宮裡很不安全。

  到處都是戒嚴的侍衛,他每出一道門都要被核驗許久。

  哪怕到了街上,行人也是匆匆而走。

  偶爾匆匆跑出來一人,還總能嚇人一跳。

  再把旨意傳到兵部和五軍都督府,馮保便又匆匆趕回了宮裡。

  至於最後具體如何處理,那就讓兵部和五軍都督府頭疼去吧。

  而盧琛躲在神機營,並沒有參與的打算。

  方東因擔心家裡被亂兵哄搶,聽說五軍營營嘯後,第一時間趕回了家。

  他時不時的,還會把外面的消息送過來。

  現任兵部尚書是張瓚,他和郭勛私交很不錯。

  同時,又喜歡巴結宦官!

  加上他本性貪財,所舉薦宦官多為債帥。

  他嘉靖十四年上任,在職五年時間,邊軍腐敗他得擔一大部分的責任。

  他的風評本就不怎麼樣,加之兵部的錢都撥給了邊軍,他又捨不得在京營身上花錢。

  那些軍卒既然都已經選擇營嘯了,他們一丁點兒好處得不到,又豈會輕易妥協呢。

  張瓚剛開始只派了兵部的兩個侍郎去勸,那些軍卒非但不買帳,兩個侍郎也全被打了回去。

  五軍都督府畢竟掌管統兵之權,鬧到現在他們已經吃了不少瓜落了。

  若是再由這些軍卒鬧下去,弄出更大的亂子來,他們怕得更吃不了兜著走了。

  因而,掌管五軍都督府的勛貴們聯合起來鬧到了兵部,非得讓兵部先把京營拖欠的軍餉補上。

  現在那些軍卒完全處於失控的邊緣,解決不了他們的實際問題,哪怕他們這些勛貴出面,那些軍卒也不會買帳的。

  這些勛貴們平日總會接觸到軍卒,他們深知,那些軍卒對他們的敵意同樣很大。

  拿不出實際利益來,他們說話也沒用。

  此事結束之後,勢必要追究領頭之人。

  但現在的關鍵,還得是以軍餉穩住軍心。

  只是,朝廷財政本就緊張。

  兵部拿到的錢本就沒有多少,張瓚他拆東牆補西牆的,兵部的帳上實際並沒留多少錢的。

  眼見張瓚實在拿不出錢來,那些勛貴又直接跑去了戶部。

  而戶部尚書則是李如圭,他五月才剛由南京工部尚書任上調任而來。

  李如圭雖說還算清廉,昔日曾巡撫延綏賑災救活十數萬百姓,又很擅長錢糧水利之事。

  說起來,也算是個好官了。

  但李如圭到任不過數月時間,加之朝廷財政本就入不敷出。

  這還是因為昔日戶部尚書蔣瑤剛直清正,多次拒絕了嘉靖皇帝大興土木之事,這才讓戶部有餘錢維持大明這台機器的運轉。

  更何況。

  戶部又不是沒撥給兵部養活京營的錢,是兵部自己挪到了邊軍那邊,而邊軍該發的餉同樣也已經發到了。

  張瓚他不過是用京營的錢補了邊軍前幾個月的虧空,至於前幾個月原本發給邊軍的錢去了哪裡,那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朝廷的帳上本來就沒錢,再出一筆本來出過的錢,那豈不是在增加財政負擔嗎?

  倘若各個衙門都這樣,那豈不就亂套了嗎?

  說來說去。

  五軍營營嘯那不過也是兵部的事情,他兵部自己闖出了禍來,總不能讓戶部來擦屁股吧?

  五軍都督府的勛貴們在戶部吵翻了天,但李如圭就是咬死不鬆口,鐵了心要讓兵部自己的屁股自己去擦。

  而工部尚書是甘為霖,他工部用錢的地方最多。

  若讓戶部給兵部擦了屁股,那他工部需要用錢的時候還能拿出來嗎?

  到最後,甘為霖也站出來硬剛五軍都督府了。

  文人有時候認起死理來,同樣也是又臭又硬的。

  五軍都督府的勛貴見戶部實在不妥協,而外面京營的軍卒又越鬧越大。

  實在沒辦法了,他們又只能去求了嘉靖皇帝。


  無論此事是因誰而起,也無論張瓚到底把兵部的錢弄到了哪裡,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解決了外面的軍卒。

  縱使嘉靖皇帝再心疼錢,再如何把張瓚罵個狗血淋頭,他也只能下了旨,讓戶部先調撥銀子發了京營軍卒的軍餉。

  拿了嘉靖皇帝的聖旨,五軍都督府的勛貴重新回了戶部,又從兵部拿來了花名冊,按拖欠軍餉的具體數目一一送到了那些軍卒的營地。

  隨後,又招了各營的指揮使才終於把營嘯的軍卒一一勸了回去。

  等這些全部解決完後,都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方東頂著個黑眼圈,繪聲繪色地和盧琛等人描繪著昨晚上的事情。

  這個事情過後,不知道有多少人倒霉了。

  有時候,無官無職好像其實還是個好事。

  方東看著那些擔了些職位的勛貴忙得焦頭爛額的樣子,想到這些昨天晚上高興得一晚上都沒睡著。

  別以為他不知道,那些人沒少罵他草包。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的爵位都不一定能保住了。

  若是他們被削爵了,他非得去看熱鬧不可。

  「你好像很高興?」

  盧琛看著旁邊嘴角咧到後腦勺的房東問。

  「小道長,你不高興嗎?」

  「成國公你不高興,還是靖遠伯,定遠侯,你們不高興?」

  「這次的事情過後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擼下去了,空出來的位置不都是你們的嗎?」

  王瑾和鄧繼坤跟著朱希忠,不就是想跟他們喝口湯嗎?

  這個事情過後,那些被擼掉的人,總得找人來接任、

  而他們才剛加過嘉靖皇帝,並給他留下了好印象。

  因而,無疑也就成了最佳人選。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並不能表現得太過興奮。

  畢竟,現在聖旨還沒下達。

  他們太過得意忘形,只會讓天子反感。

  更何況,他們若想把差事辦好,少不了還需要讓那些被擼下去的人幫忙。

  他們都不是愣頭青了,想要在朝堂上混,必須得有左右逢迎的本事。

  既不能別人欺負了,也不能得罪太多人。

  「算了,算了...」

  「今個兒的朝堂想必會很熱鬧了,可惜我沒資格進去,不然高低都得看個熱鬧去。」

  說到這裡,朱希忠問道:「方兄,要不某舉薦你任個職吧。」

  以前的方東或許還有這樣的想法。現在的他早認清現實了。

  方東連連擺手,道:「別,可別...」

  「成國公你可別害我了!」

  「這次的營嘯到底是怎麼回事誰不知道,我碰上類似昨天的事情少不了就得自己填銀子了。」

  「那些銀子對於我來說不過是身外之物,但我若忍不住真把那些銀子填進去。」

  「那是什麼後果,成國公想必也知道。」

  「我自己有幾斤幾兩我知道,成國公你就幫我好好帶帶我家那小子,日後能讓他擔起我家家業就行了。」

  「行了,我就回去了。」

  「等有時間了,再一塊喝酒!」

  以前的方東或許還有建功立業的機會,但經過這事之後他是徹底的認清了。

  以他的能力就只能守著家裡的一畝三分地混吃等死了。

  廟堂那就是龍潭虎穴,稍有不慎就得粉身碎骨。

  總不能為了他的些欲望,把祖宗基業都給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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