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一段時間,沒再有什麼大事。
盧琛每日躲在家裡喝喝茶,日子過得倒也比較愜意。
唯一的麻煩就是,時不時會有心學門人跑來問這問那的。
時間久了,難免有些麻煩。
就在盧琛想著去哪裡能暫時躲躲心學門生時,嘉靖皇帝便派了馮保來宣召了。
自從五軍營事情後,盧琛還沒見過嘉靖皇帝呢。
這次突然找他,不知道是什麼事兒了。
按理來說,這幾日朝中好像也沒什麼大事。
不過不管什麼事,嘉靖皇帝既然宣召那就得去。
進了宮,盧琛等在外面,馮保進去通稟。
片刻,馮保出來道:「陛下正與各部商量明年春闈之事,小道長可以去找景王殿下待會兒。」
朱載圳喜歡追在盧琛屁股後面玩,嘉靖皇帝也願意給盧琛創造這個機會。
雖說,裕王朱載坖和朱載圳年紀差不多。
但朱載坖和朱載圳性格差別太大,兩人也很難玩到一塊兒去。
「好!」
嘉靖皇帝既然都這麼說了,盧琛也沒必要非得像木樁子似的杵在那裡。
更何況,具體也不知道等多久呢。
「行!」
「小道去御花園裡等著,還請馮公公去幫小道叫一下景王殿下吧!」
後宮都是些女眷,盧琛去那裡總歸有些不方便。
「好,咱家這就去。」
現在的馮保,還非常謙和。
盧琛之前就和朱載圳去過御花園,具體如何走他也還記著路呢。
御花園有花匠管理著,那景色看起來還挺好的。
盧琛就坐在涼亭下,靜靜地等著朱載圳。
別說,聞著沁人心脾的花香,耳邊沒了嘰嘰喳喳的吵鬧,那種悠閒自在的日子還真挺好的。
就在這時,一陣歡快的叫聲響起。
「小道長,小道長...」
盧琛扭頭一瞧,朱載圳已奔了過來。
「殿下!」
盧琛退後一步,沖朱載圳見了禮。
現在朱載圳不計較這些虛禮,不知道啥時候就會產生這方面的意識了。
盧琛既然想常在朱載圳身邊混,那就應該時刻都有這個覺悟。
「小道長,好久不見你了。」
「本王早就想出宮去找了,可母妃說什麼都不讓我出去。」
「我說叫你進宮玩吧,我母妃又說你忙著呢。」
「小道長,你到底在忙什麼啊?」
「要不要我幫你和父皇說說,讓他少給你安排些差事?」
平日朱載圳身邊都是些阿諛奉承的宮人,那些人即便也會和朱載圳玩,但他們對朱載圳卻多有巴結之意。
不僅如此,那些人也總會揪著朱載圳叮囑著他說這不能玩那不能玩,從不會有人能和朱載圳以平等關係相交。
最重要的是,盧琛總能弄出些新奇東西。
小孩子嘛,要的不就是一個新鮮感嗎?
至於朱載圳說的那些,盧琛就只當沒聽到了。
通靈子之前和嘉靖皇帝說了什麼不得而知,但值得一提的是,嘉靖皇帝是絕不會放任盧琛只和朱載圳玩,別的事情什麼都不用乾的。
「不用...」
「小道也不忙,殿下若是無聊了,直接派人去找小道就是了。」
「小道若有時間的話,會來與殿下玩的。」
說著,盧琛先是拿出了個磁條青蛙,隨後又拿出了個三階魔方。
「小道帶來兩個小玩意,殿下先來看看好玩不。」
說著,盧琛把青蛙上了勁兒擺了出來。
看著那小青蛙蹦蹦跳跳走遠的樣子,朱載圳好奇地跑過去抓起那青蛙,便四處打量了起來。
既然想與朱載圳搞好關係,這些小玩意就必不可少了。
那小青蛙是盧琛專門找鐵匠弄出來的。
盧琛提供了構思,那鐵匠手搓好幾天才弄好。
之後,提供了量產的思路,讓他利用邊角料再弄些鐵牛鐵馬的之類的直接售賣。
這樣也能增加份收入了。
大明的戶籍制度框死了百姓的職業選擇。
匠戶的兒子就只能是匠戶,匠戶兒子成家之後若分了家,很多人都會選擇家傳營生。
如此一來,鐵匠鋪自然也就多了起來。
能多些其他的營生,也就能多些收入了。
「殿下,還有這個!」
說著,盧琛又拿起了魔方。
「殿下,你來把此物復原。」
這東西的本意其實並不是給朱載圳的,而是為打發那些煩人的心學門生弄出來的。
那些人一批又一批的找上門來,往往一個問題要講很多遍,盧琛每日講得口乾舌燥的,實在是懶得和他們多費口舌了。
這才找了木匠設計出了個魔方,讓他們從實踐之中格物致知,給他們找些事情干,省得成天去麻煩他。
除了三階的,四階的,五階的,六階的都有。
到目前,他們三階的還沒研究明白。
等他們把這些都還原了得些時日,至少在這段時間就不用再麻煩盧琛了。
「這是什麼?」
其實,朱載圳還是挺聰明的。
「此物名為魔方,通過轉動可以讓六個面的顏色相同。」
盧琛三下五除二轉動一番,就把原本全部打亂的魔方完成了還原。
上高中的時候,很多人都在玩魔方。
盧琛閒來無聊也研究了一段時間,雖達不到專業水準,但至少還原肯定是不成問題的。
「小道長了,你好厲害啊!」
朱載圳一邊夸著盧琛,一邊自己想著還原的辦法。
沒用多久,就已經完成了兩層還原。
「殿下,這三層是最難的...」
朱載圳願意學,盧琛也願意教。
不知不覺中,都已經快吃午飯了。
這麼長時間過去,也沒見嘉靖皇帝宣。
難道是把他忘了?
按理來說,縱使嘉靖皇帝忘了,馮保也應該會提醒的。
或許嘉靖皇帝又去打坐去了?
這倒是很有可能。
嘉靖皇帝煩躁的時候,總會靜坐平復心情。
而嘉靖皇帝靜坐之際是不允許任何打擾的。
算了。
既然嘉靖皇帝不見他,那他也沒必要留了。
反正他也沒什麼事兒可干,大不了嘉靖皇帝召他的時候,他再進宮也就是了。
而此時,朱載圳終於學會了獨自復原魔方。
摸了摸有些飢餓的肚子,直接邀請道:「小道長,我娘肯定準備好午飯了,要不你和我一塊兒過去吃吧。」
盧琛年紀但凡和方炳差不多,他也就去了。
可現在的他已經二十多了,和盧靖妃相比也差不了幾歲了。
他這個年紀哪怕在後世,也是要避嫌的時候了。
今天他若跟著朱載圳一塊兒去了盧靖妃宮裡,明日眼紅她的那些嬪妃,還不知道會因此生起什麼流言蜚語來呢。
他若真幹了什麼也就罷了。
什麼都沒幹過的他,可不能牽扯這些東西。
「走吧嘛,小道長!」
盧琛本想拒絕,但朱載圳三番五次挽留。
看著好像塊狗皮膏藥黏著他的朱載圳,盧琛實在是不好意思拒絕了。
沒辦法了。
盧琛看了看遠處的一大片荷葉,開口道:「這樣吧,殿下你讓人去找些食材過來,小道就在這裡給燒給你吃吧。」
「要是能做好,可以送你母妃也嘗嘗。」
只要是新奇之物,朱載圳都喜歡。
一聽這,朱載圳再不強迫盧琛和他一起回去吃飯了,直接點頭應道:「好啊,小道長需要什麼。」
「本王這就讓人去找來!」
盧琛道:「找只洗乾淨的生雞,再找幾個饅頭,順便再帶些鹽巴來。」
「對了,再讓人找些乾柴來。」
盧琛小時候回鄉的時候,秋天起了土豆,他爺爺會直接在地里生一大堆柴,然後領上幾個小輩在地里燒土豆吃。
叫花雞應該和燒土豆的方法差不多。
他爺爺既然能燒成土豆,那他做了叫花雞應該也可以的。
「聽見了嗎?」
「趕緊去準備!」
自從上次朱載圳差點被拐走,哪怕是在宮中,盧靖妃也總會在朱載圳身邊留人伺候。
生在宮中,盧靖妃哪能不清楚。
宮中往往比外面更危險,誰若是起個歹念,怕連兇手是誰都查不出來。
在讓人取食材的同時,盧琛帶著朱載圳已經和好了泥。
「小道長,這是要砌灶台了嗎?」
「要不要本王再讓人去取個鍋來?」
盧琛擺擺手,道:「不用,一會兒用這些泥巴包住生雞扔到火里烤就行了。」
聽到這,朱載圳眼睛都瞪大了。
「用泥巴包,那還能吃嗎?」
當年,郭靖有機會學習降龍十八掌,不就是得益於黃蓉的一隻叫花雞嗎?
朱載圳他個小屁孩反倒還嫌棄上了。
盧琛笑了笑,道:「一會兒殿下就知道了。」
「估計快取來了,先生火吧。」
「對了,那裡還有些荷葉,你們幾個再去摘幾片來。」
除了朱載圳毛手毛腳的幫不上忙之外,其餘的人有一個算一個,全都被盧琛指揮著加入了進來。
「哦,原來是先用荷葉包啊。」
「小道長你倒是早說啊,嚇得本王剛才都不敢吃了。」
就在盧琛把雞包在荷葉里又裹上泥巴扔進火里時,朱載圳突然悠悠道:「小道長,你說那片泥里應該沒人撒過尿吧?」
呃...
盧琛剛剛還幻想著,他的手藝做出來的叫花雞得有多香呢。
被朱載圳這麼一說,盧琛瞬間沒了胃口。
其實,這畢竟是皇宮。
誰踏馬瘋了,誰敢到處亂撒尿。
「你不會在這裡撒過尿吧?」
朱載圳趕忙擺手,道:「沒,本王可沒有!」
「本王說的是別人!」
朱載圳說的是斬釘截鐵的,但看他這樣子怎麼好像有些心虛了呢。
「真的?」
朱載圳拍著胸脯保證,道:「真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