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盧琛心裡再打鼓卻也不能詢問。
嘉靖皇帝在掰著吃掉了一個饅頭後,這才問道:「你再去過神機營嗎?」
盧琛他不過只是個道士,他和朱希忠等些勛貴相交太深就已經有些很讓人膽戰心驚了。
神機營的訓練既然都已經結束了,他哪還敢再和神機營有過多牽扯。
再加上,神機營在這段時間的訓練中,那些神機營給他的印象還算不錯。
這種情況下,他更不敢和神機營過多牽扯了。
「沒...沒有...」
盧琛把頭都搖成了撥浪鼓了,深怕嘉靖皇帝誤會了什麼。
「行了...」
看著盧琛膽戰心驚的樣子,嘉靖皇帝掛起了笑容。
「有時間就去看看!」
「朱希忠等人練兵若差些火候,你就幫他們擦擦屁股。」
「別以為朕不知道,他們早就和你穿一條褲子了,你想躲也躲不開了。」
「別忘了你之前和朕說的那個瓷器北移之策,朕要的是能隨之派上用場的兵,而不是一群連戍衛京師都辦不到的草包。」
嘉靖皇帝既然開口,那就沒那個避諱了。
他其實也想知道,朱希忠在他的底子上兵練得如何了。
神機營的訓練方式是不是用在團營了。
其實,團營在郭勛手裡這些年,怕早就都成老兵油子了。
神機營短時間之內能夠練好,那是因為盧琛提供了足夠物質獎賞。
沒有了這些獎賞,神機營的訓練方式再好,那些老兵油子也絕不會認真訓練的。
不能認真訓練,訓練方式再好,又有何用呢。
其實,盧琛倒不擔心朱希忠搞不定這些。
歷史上,朱希忠既然能被嘉靖皇帝重用,儘管他也並沒幹過什麼大事,但至少說明他也是有些能力的。
他就是想知道,朱希忠會通過什麼方式,去搞定那個難纏的團營。
「陛下放心就是了。」
「只要小道的那個訓練方法能推行下去,想要訓練出一批精兵來並不難。」
盧琛的訓練方式是好,但嘉靖皇帝也並沒指望短時間之內見成效。
他之所以再次提前提及,也是因為朱希忠前幾天專門上了道吹捧盧琛練兵之法的奏章。
原定的一個月訓練計劃結束之後,雖然不必按計劃再與五軍營對陣了。
但朱希忠實在是想知道,盧琛的那個練兵之法效果到底有多大。
所以,他向嘉靖皇帝請了旨,專門和沒發生營嘯的三千營進行了對陣。
經過訓練的神機營軍紀非常嚴明,主官的命令剛剛下達,那些軍卒便像小狼崽子一樣,飛撲著便沖向了三千營。
而聽到鳴金收兵的命令,哪怕占據著上風,那些軍卒也會擺脫敵人,第一時間收了回來。
不說神機營戰術如何,光是這種令行禁止的軍紀,就是散漫的三千營所不能比的。
朱希忠常年練兵,神機營的實力到底怎樣,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以前這些戰陣,往往需要主官拿著鞭子深入其中,那些軍卒才能跟得上訓練速度。
如今不過只是按盧琛的方法練了些隊列,那些軍卒就好像變聰明了似的。
對這個好消息,朱希忠第一時間便向嘉靖皇帝報了喜。
嘉靖皇帝之前看到神機營訓練時,本就燃起了徹底解決邊疆問題的決心。
聽到朱希忠實際對陣結果,自然也就更加有信心了。
連帶著弄出練兵之法的盧琛,也一併越看越順眼了。
「之前蕭敬的那套宅子給你了。」
「你讓人收拾一下,隨時都能住進去了。」
這套宅子說好要在神機營取勝五軍營後給他的。
後來,神機營和五軍營對陣泡湯了。
盧琛原以為,這套宅子也沒戲了。
沒想到,吝嗇的嘉靖皇帝竟還會給他。
自從行川帶來了他娘,他那院子實在住不下了。
他手裡倒是有些錢,可以另外置辦套宅子。
但他若是什麼時候走了,那宅子又帶不走。
萬一短時間內又兌不出去,那筆銀子豈不就白花了嗎?
他想的就是,萬一哪天嘉靖皇帝開心了,就會隨便再賞他一套了。
反正宮裡的帳上沒人住的宅子也不少,嘉靖皇帝隨便拿出一套來,都夠他安身立命了。
「謝陛下!」
拿到宅子,盧琛顯得很開心。
可惜,嘉靖皇帝不等盧琛的道謝,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望著嘉靖皇帝離開,朱載圳才有些後知後覺,問道:「小道長,本王剛才是不是闖禍了啊?」
「母妃說,在宮裡要安分。」
「不管是誰,都不能輕易招惹。」
「本王怎麼看,母后剛才走的時候好像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啊。」
「本王確實沒說錯啊,就是母后把叫花雞掀翻在地的,父皇罰的她,又不是罰的我。」
「她不會真小心眼的,把這筆帳算到本王頭上了吧?」
朱載圳年紀小是小了些,但自小在宮裡長大,又豈能是個傻子。
看著剛才還不可一世的朱載圳,如今卻變得像是個受驚的小貓一樣。
盧琛本不打算參合這些事情的,但看朱載圳可憐兮兮的樣子。
最後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道:「這些事情不是殿下能操心的,殿下回去之後,把這裡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盧靖妃就行了。」
至於盧靖妃是選擇去硬鋼方皇后,還是蟄伏起來等待合適的機會,那就是盧靖妃自己的選擇了。
盧琛為了避嫌連去叫朱載圳都不敢,又怎會插手後宮的宮斗去啊?
別看宮斗只是女人之間的戰鬥,但往往會牽扯前朝的政治鬥爭。
就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他還是少參與一些吧。
萬一一不留神掉到誰的陷阱中,那豈不就要了老命。
他要宅子有宅子,要錢有錢花,更沒必要干那種冒險的事情了。
「那小道長,你要不和本王回去?」
或許是盧靖妃平日就管得嚴,朱載圳知道自己闖禍後,顯然是不太敢回去了。
「小道去不合適,殿下去說吧。」
「小道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不等朱載圳多說,盧琛便丟下他匆匆離開。
朱載圳叫了半天,也只留下了一個背影。
盧琛一邊走一邊還哼著小曲,坐著馬車一路回了家。
剛到家,便招呼道:「管家...」
聽到招呼後,孟廣厚趕緊跑來。
「收拾一下,我們搬家了。」
「搬家?」
孟廣厚不愧是宮裡出來的,他的反應非常地迅速。
隨即問道:「小道長得陛下的賞賜了?」
「要搬哪裡去?」
孟廣厚是管家,家裡的錢他都管著。
連他都沒收到消息就要搬家,不是朝廷的賞賜還能是什麼。
盧琛手裡或許是還有些私房錢,但他是絕對不會動用這筆錢的。
他若願意拿私房錢,大宅子早就買了,哪還用這麼多人擠在這裡這麼長時間。
行川自從認祖歸宗後,手裡是也不差錢了。
但他既然跟著盧琛回來了,那便只是個盧琛的長隨。
沒聽說過誰,是主人住在長隨家裡的。
若真是這樣的話,誰是主人誰是長隨怕也就搞不清楚了。
盧琛直接,道:「蕭敬的宅子,就在這附近。」
「孟管家應該知道吧?」
蕭敬也算有些名氣了。
他在司禮監位置的時候,雖說沒幹過貪腐之事,但弘治皇帝的賞賜可不少。
那宅子寬敞之外,院子裡或許也埋著些東西。
隨便挖出一些,就不至於再像之前那樣吃水煮白菜了。
不僅盧琛高興,孟廣厚也很高興。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
以前家裡帳上沒錢的時候,孟廣厚都不知道一家老小吃些什麼了。
「好,小人這就去準備!」
蕭敬本就不是個貪慕榮華富貴之人,縱使弘治皇帝賞了宅子,他也不過只是棲身而已。
沒有經過修繕的宅子,處處都透露著土木的原汁原味。
盧琛倒是想修繕一樣,要是能達到夏言家裡的標準就更好了。
可惜,他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離開了。
走的時候,這宅子又帶不走。
若是修繕的太好,那豈不白花錢了。
有這筆錢,他還不如好好揣在口袋裡安心。
因而,在得了賞的當天盧琛就開始搬了。
就那逼仄的小院子,盧琛一秒鐘都不想多待了。
朱希忠等人在盧琛搬走好幾天,才從家僕那裡聽到了風聲。
幾人帶著厚禮結伴而來,共同慶祝盧琛喬遷新居。
「小道長,你既要搬家怎也不說一聲。」
「是啊,小道長。」
「你既要搬家,怎也不挑個日子啊?」
朱希忠等人圍攏在路神身邊,吵吵嚷嚷的說個不停。
看得出來,他們幾個如願以償都很高興。
其實,自與盧琛結交以來,一直都是他們得盧琛的恩惠。
還從沒有,他們幫上盧琛忙的時候呢。
他們能做的,也只有趁機會送些盧琛想要的東西。
而盧琛所喜歡的無非就是金銀之物了。
這次他們過來,帶著幾乎全是這,每人至少都有千兩打底。
看著擺在面前的東西,盧琛的嘴都笑得合不攏了。
說來說去,還是朱希忠他們甚得他意啊。
方東那傢伙不知道是否得到了消息,他不知道能拿些什麼禮物出來。
「小道在京中人緣甚差,小道在京中又沒什麼朋友。」
「你們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就是小道的喬遷之日。」
「管家,去準備些酒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