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後，蘇問衣啪嗒關上門，站在門後，心臟怦怦狂跳，長長呼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可算糊弄過去了...
他急忙從床底下把武咕折抱出來，看著那條貓咪尾巴，心有餘悸。
「你嚇死我了！」
「我剛才收了半天都沒收回來...」
武咕折也有些生氣，拽住尾巴使勁打，「我不想要這條尾巴！它總是不聽話！本來也不是我的尾巴！」
蘇問衣握住她的手制止，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大哥哥，他們是不是來找我的啊？」
「不是的。」
蘇問衣搖搖頭，陷入思考。
從剛才的對話來看，那兩個人似乎還不知道籠子裡關著的是什麼，這其實是一件好事。
「但我聽到，他們說欲先生是思想病變患者，什麼是思想病變啊？」
武咕折一臉茫然，「欲先生是病了嗎？」
蘇問衣把思想病變的定義解釋給了她。
聽完之後，她好像更加茫然，「如果接受的信息太多會生病...那我們不接受不就好了？」
聽到這話，蘇問衣愣了一下，孩子的想法總是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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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件事不好，就不要去做，如果你想快樂，就去快樂。
「是啊...不接受就好了，但...」
但...有些事是不由人的。
可生活在像極世這樣的一個信息爆炸的世界裡，誰能獨善其身呢？
「難道不接受信息也會生病嗎？」
武咕折見他一臉沉思，不理解地撓了撓腦袋。
「可能吧...」
蘇問衣心想，也許不接收信息後...會比接收信息，變得焦慮不安了。
知道的太多和知道的太少，思想似乎都會病。
但他眼下不想去思考這些複雜的問題，因為他剛剛賺到了3000權幣！
加上原本剩餘的2000，這會一共有5000權幣，就意味著在沒有給武咕折找到一個容身之所前，他有能力照顧更長的時間。
此刻夜色已晚，武咕折自己在屋裡玩了起來。
蘇問衣躺倒床上，習慣性翻開黑市看有沒有刷新有用的「權利」，可惜自己現在沒有愉悅值，他只能看，卻沒法買。
「小寶貝，快攢點吧，媽媽都等急了~嗚嗚嗚嗚嗚嗚嗚~」
「快給媽媽交糧呀~~」
黑市熟悉的話語又開始在深夜播報，蘇問衣如今已經不排斥了，甚至有種曾經聽著相聲入睡的哄睡感。
不聽反而睡不著了。
「還要想辦法多攢點愉悅值才行...」
他現在只有一個【偽裝權】，雖然還沒用到，但畢竟這東西越多越好，「反正技多不壓身。」
「那要看是哪種技。有些多了也壓身，沉啊！」
黑市冷不丁接了一句。
「....」
蘇問衣嘴角抽搐一下，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先前增加愉悅值，必須要有自己的行為參與。
但其中有一次體會到所謂的「愛情」滿足時，獲得了不少愉悅值，當時更多的是一種心理，而不是具體的行為。
所以有沒有一種可能，只需要某種思維或者心理參與也可以呢？
比如，他把自己徹底帶入某種情境之中，然後引起了強烈的情緒變化，就像當時的「愛情」一樣？
想到這，蘇問衣心頭微動，覺得可以試一試。
於是，順著這個思路，他立刻打開腦網，開始翻看視頻。
第一個視頻播放的是一個男人，又年輕又帥，似乎還十分有錢，看樣子應該是個富二代。
對方坐在一輛遊艇上面，穿著泳褲，舉著一杯紅酒，周圍環繞著一群比基尼美女。
他對著鏡頭開心大笑，視頻標題寫的是「享受富豪人生」。
一堆評論跟著發「少爺，求你了，帶我一個！」、「有錢人的生活無法想像」、「我要最右邊那個」、「王剛留下」...
隨後鏡頭進入遊艇內部，裝飾無比豪華。
看著裡面的內容，蘇問衣又看了看自己簡陋的小屋，情緒來了...
他立刻嘗試把自己代入其中，幻想自己要是視頻里這個人，擁有錦衣玉食，不愁吃不愁穿，什麼都不缺。
人說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蘇問衣沒迷信到全信這個，當然，也沒有完全不信。
畢竟讓他擁有一個生下來一輩子就不愁吃穿的命，他是不會拒絕的...
但要說一輩子全靠命，完全否定後天努力，他認為也不對。
正胡思亂想著，突然，腦海里傳來提示。
「愉悅值+5！」
看到彈出的信息，蘇問衣「騰」一下坐起來，眼珠子瞪大，「臥槽，真有用！」
他急忙繼續往下刷，新的視頻不知道是在哪裡，但似乎是城市裡，有一個人拿著槍，正在劫持一對男女。
被劫持的男人舉著雙手，害怕道，「錢都可以給你，我自願當人質，你殺了我都可以，但讓我女朋友先走吧！」
「你小子不怕死，挺有責任和膽量。」
劫匪看向他女友，冷漠擺了擺槍，「滾吧。」
女友慌慌張張轉身逃走，看著跑走的愛人，男人在後面淚流滿臉大喊，「往後沒了我，你一個人，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一定要一個人嗎？」
女友跑出十幾米，聽到這話突然回頭，「我就不能再找一個嗎？」
男的頓時愣住了，淚流到一半硬生生停住。
劫匪也懵了。
「是你被綁架，又不是我，我往後為什麼要一個人？」
「這TM還是你女朋友嗎？」
劫匪罵了一句，直接把槍塞到男人手裡，「舉起來，瞄準！打，這條命算我的！」
下面一堆評論，「大哥性情！」
愉悅值+5...
蘇問衣感覺腦子又被創到了，這也太癲了，這都能加愉悅值？
他趕緊刷下一條。
是一隊正結婚的新人，但這婚禮舉辦的似乎略顯草率。
新娘長相一般，新郎長相也一般。
能看出來兩個人似乎沒什麼錢，在一片盛開著花海的田野里搭建了一個棚子。
視頻里女人披著婚紗，男人穿著西裝，兩人對著鏡頭笑得非常開心。
「這是我們兩個自己搭建的結婚台，是有點丑，哈哈哈！」
男人滿頭大汗地笑著。
「哪裡丑啦！這麼多花，多好看！」
女人還在棚子裡放了許多玩偶，還給每個玩偶都穿上了小西裝、小禮裙。
「我們兩個相戀十四年了，我窮的一批，什麼都沒有，到現在這麼多年也一直沒掙到什麼錢。」
「家裡也窮，但她從來沒有離開過我，也沒嫌棄過我。」
「她陪我走過了很多地方，年少、青春，到現在，我終於能娶她啦！」
女人笑得十分開心，「我們兩個辦不起大婚禮啊，哈哈哈！真太貴了！感覺也不值啊！」
「就想著乾脆把婚禮的錢省下來過日子，而且這裡都是花啊，這還不漂亮？」
「是啊，我們沒有買鑽戒，沒有鑽戒也能結婚啊，結婚必須買這個，買那個，那都是資本做局！反正就是讓你花錢！」
「愛對方才是最重要的，至於所謂的儀式感...嗯...我感覺是你喜歡的就好，無關乎貴和便宜。」
「但你要是就喜歡鑽戒，那就去買吧！」
她對著鏡頭道。
「越是不相信愛情的人，其實越是被愛情傷害最深的人。」
「這些人不是不相信愛情，只是不相信...愛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而已。」
「但我想說的是，鑽戒可以一個人擁有。可愛情這東西，必須兩個人才會存在。」
蘇問衣看著視頻，狠狠被感動了一把，立刻留下一句評論，「帶著我的祝福白頭偕老啊混蛋」！
愉悅值+5！
看著再次增加的愉悅值，他突然悟了，這不就是帶著腦海里的「媽媽」刷視頻嗎...？
只不過區別是自己也要參與其中。
接下來他刷了很長時間，確實有用，但總量增加的並不算多，直到最後也只有40愉悅值。
而且蘇問衣發現了一個規律，每次增加愉悅值的視頻，要一次比一次情緒更加波動才行。
要麼雷人到炸裂三觀，要麼感動到涕淚橫流，如果不如上一次的情緒起伏，愉悅值就不會再增加。
情緒的閾值被越提越高，看到後面，正常的視頻完全沒什麼意思。
蘇問衣越看越重口，有些圈子甚至以感染了「梅毒」相互傳播而驕傲自豪。
他警惕地察覺到自己似乎逐漸在離開人類圈，急忙停了下來，覺得不能一次看太多。
再看下去...大腦真的開始有點扛不住，萬一染上思想亂碼，那就麻煩了。
能通過這種方式賺到40愉悅值，還算可以。
這時，他突然看到武咕折站在屋裡，直勾勾地盯著一面牆，手裡拎著一個毛絨玩具，一動不動，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詭異。
「你怎麼了？」
蘇問衣察覺到不對勁。
武咕折突然指著牆，語氣聽起來像是變了一個人，略顯成熟和穩重，「牆外有眼睛在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