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性啊!不是人啊!一群畜生啊!」
「把我們三把手炸成這樣,不要臉啊!」
高大的十字架豎立在治療中心大廳里,吳奇懸渾身纏滿了白色繃帶,上面還被人用血畫了一個巨大的中指,對準所有人。
他那樣子幾乎已經算是半死不活,宛如一隻木乃伊。
「睜開眼看看吧!看看你爸被炸成了什麼樣?!吳玄安,你看得下去嗎?」
全腦幫的人在大喊。
屋子裡蘇問衣看著發怔的吳玄安,拍了拍他肩膀,剛想寬慰兩句。
吳玄安忍著疼突然吼了一聲,「他怎麼還活著?!這都沒炸死?」
「...」
蘇問衣默默把話收了回去...
他目光透過房間往外看,全腦幫的人數已經遠遠超過了預期,比上次砸場子都要多上幾倍,黑壓壓一片,幾乎塞滿整個治療中心的大廳。
其中唐大白也來了,那王八蛋真一臉陰沉地盯著自己,上次報仇沒成功,能看出來他怨恨極深。
目光對視上,唐大白立刻表情兇狠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蘇問衣也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只不過最後補了一句,「你妹。」
唐大白眼珠子幾乎瞬間要噴出血來,抬腳就要往前沖,被身邊的人強行拽住,「唐哥冷靜,唐哥,不急!別被這小子影響了!他故意的!他在影響你的情緒!」
「我他媽一定要宰了他!!」
唐大白吼叫著,「祭奠我妹妹在天之靈!」
被自己人拉了半天才被拉住,恨得咬牙切齒。
蘇問衣能看出來,今天這事恐怕沒那麼容易解決了...
「張隨風,這就沒意思了吧。」
從黑壓壓的人群里,突然傳來一道冷笑聲,「你我鬥了這麼多年,難道要在今天要做個了斷嗎?」
隨著聲音響起,人群逐漸安靜下來。
蘇問衣看到張隨風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錢老奸,有本事出來說話。」
蘇問衣立刻順著聲音看去,就見人群里,一個身材高大的人佇立在中間,其個頭明顯比周圍所有人都高出一個腦袋,可謂鶴立雞群。
這人是錢老奸?
長這麼高?
蘇問衣一時有些詫異,但一想到既然張隨風都長得這麼猛壯,那身為全腦幫的幫主倒也正常。
錢老奸聞言,發出一聲冷哼,朝這邊走來。
人群自動往兩側讓開一條道,等他走出來,蘇問衣嘴角頓時抽了一下。
這王八蛋站在一輛比人都高的電動推車上面,實際個子只有一米二左右!
「...」
誰家哥布林地精跑出來了?!
錢老奸身材雖然矮小,但腦袋卻有成年人的體積,而且鼻子又長又大,頂在脖子上導致比例看起來十分奇怪,簡直不像是人類。
並且他的臉上有不少皺紋,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位中年人。
穿著一身皮夾克,衣服上掛滿了鐵鏈子,而鏈子上串著一張張權幣,走起路來,一堆錢在身上左右搖擺晃人眼。
推車緩緩停下,同張隨風站立對峙,兩人望著彼此,巨大的反差讓一旁的蘇問衣忍不住撲哧笑了一聲。
錢老奸目光立刻陰狠地看過來。
蘇問衣趕緊仰起頭,繃緊嘴巴,目光四下亂看,像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感覺這人能被張隨風用兩根手指頭捏爆...
「自家的事,自己解決。」
錢老奸收回目光,仰著頭同張隨風說話,「只要把吳玄安交出來,今天就當什麼都沒發生,不然別怪我不講情面。」
說完,他不知道按了什麼,腳下的推車開始緩緩往上升。
他這會比張隨風低了一個腦袋...
「你也說了,自家的事,自家解決,是你想要吳玄安?還是他爹想要?」
張隨風低頭看著他。
「當然是他爹要!」
錢老奸吼了一聲。
推車還在上升...
「那就讓他爹親自來要,你來要人,就是插手,既然你能插,那我也能插!」
啪。
推車升到了最高,還是比張隨風矮了半個頭...
錢老奸的表情頓時有些難看,陰沉道,「你確定要插?」
「你都能插,我為什麼不能?你插,我也插,大家都插!」
張隨風一揮手,後面殘腦社的人群立刻一呼百應,「插!都插!」
「一起插吳奇懸!」
「....?」
蘇問衣感覺這話怎麼聽起來怪怪的...?
他看到掛在十字架上的吳奇懸,似乎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我們老三都被炸成這樣了,怎麼要人?我這個做大哥的,當然要出面!」
錢老奸表情陰鷙。
「那我不管,哪怕他開口說一句話要兒子,我都能給,否則這就不是家事了。」
張隨著攤了攤手,「你今天要是打算破釜沉舟,那老子就和你魚死網破。」
後面同樣站了一群殘腦社的人,雖然比不過全腦幫那麼多,但烏泱泱看去也不遑多讓。
就在雙方氣氛凝固到極點時,忽然,後方十字架上傳來一個無比虛弱的聲音。
「我...」
眾人立刻看去,只見吳奇懸嘴巴蠕動著,聲音虛弱不堪,「我...」
他竟然還能說話?
一時間,所有人眼睛逐漸瞪大,全都屏息凝神去看,場面幾乎靜到了極點,接下來的一句話,將影響整個局面,甚至可能影響整個寄生樓的走向。
吳奇懸嘴唇蠕動,氣若遊絲,「我...我...」
說了半天,一口氣硬是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最後突然腦袋一垂,沒了動靜。
但緊跟著,纏著白布的那玩意,卻莫名其妙開始逐漸挺立了起來...
在場眾人見狀,瞬間開始倒吸冷氣,一個個面面相覷....你他媽把力氣用哪去了?!
「他說話了!」
錢老奸立刻瞪大眼睛。
「他說個屁了!」
張隨風怒吼出聲,「那他媽能叫做說話?!你那玩意也能張嘴咬人啊?」
錢老奸辯駁道,「我了解我們家老三!他挺立起來,就表明了態度!」
「什麼態度?」
「他想要兒子!」
「我去你媽的!」
「張隨風,別給臉不要臉!」
「寄生樓里誰會要臉?!」
雙方劍拔弩張,幾乎就要出手,就在這時,後方突然傳來吳玄安的聲音,「都別說了!」
蘇問衣回頭,看到他苦笑一聲,掙扎著從病床上下來,「說到底...不過是我和我爹多年的恩怨,卻沒想到牽扯出這麼大的麻煩,都怪我爹不爭氣,讓各位見笑了。」
「既然這樣,我今天就表演一個弒父,把這事了斷,你們也別爭了。」
「...」
錢老奸嘴角難看地抽了一下,威脅道,「小子,你別不知好歹!」
吳玄安沒理會,而是步履蹣跚走過來,當著眾人的面打開了全息投影,向蘇問衣借了1000權幣,孫薇薇轉過來後,他直接買了一個【血緣權】。
選擇使用,然後同父親吳奇懸斷絕了血緣關係。
「行了,他現在不是我爹了,和我沒關係了,你們愛找誰找誰去。」
瞬間,整個場面陷入了死寂,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竟有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感覺...
隨後,吳玄安回頭看向張隨風,「張老大,他們要是再胡攪蠻纏,那就不是私事,而是針對殘腦社的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