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東西都準備好之後,時間已經到了晚上,蘇問衣把人都叫了過來,圍著一張桌子吃火鍋。
存放在孫薇薇那裡的錢,幾乎已經所剩無幾,可蘇問衣絲毫不擔心。
因為當一個負債足夠多卻又能活下去的情況下,等於沒有負債!
吳玄安過來的時候剛做完手術,上半身還纏著繃帶,看見孫薇薇都有點應激了。
他身上還帶著一根隨時能夠救命的針,以防出現問題後自己還能爬回治療中心...
瘦狗來的時候抱著一盆仙人掌。
他把這玩意上面的刺全都剃掉了,說是太扎手。
沒了刺,整顆仙人掌看起來光禿禿的,十分奇怪。
仙人掌表示抗議,說自己用來干人的利器沒了。
瘦狗:「抗議無效。」
仙人掌的正中間還裝了一顆類似攝像頭的眼球,身體兩側裝著兩條腿和兩隻手。
大概有一個成年人手指那麼長,行走起來的樣子活像小黃人的翻版——小綠人!
武咕折看到這麼多好玩的東西和人都進了家裡,一時間興奮得不得了,她從來沒這麼熱鬧過!
武咕折「妹妹」用自己的「戲法」,開始給每一個人送花,並且每送到一個人的手上時,都會誇獎一句。
送給吳玄安的時候,她看著吳玄安的胸膛,「大哥哥你受傷了...」
「是啊,本來快好了。」
吳玄安接過花,眼神複雜地看向某人。
而某人吹著口哨站在窗邊,像是什麼都沒聽見,正在把玩仙人掌。
蘇問衣看到這一幕,突然想起來武咕折的「姐姐」有透視眼。
那她豈不是能看見瘦狗閹割後的情況...
正感到好奇,一轉頭,就看到武咕折正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瘦狗的某個部分,幾乎快要驚呼出聲,儼然一副發現新大陸的表情。
「....」
而孫薇薇則無比好奇這仙人掌為什麼會有人的思想,她非常想用刀切開看看裡面究竟什麼情況。
仙人掌預感大事不妙,開始一直在頻道里瘋狂刷屏,「救命!讓這女瘋子離我遠點!」
兩條機械腿都快跑出火花了。
蘇問衣買了一些思維阻斷酒,也買了一些正常酒,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涮肉。
吃火鍋自然也不能少了蘸醬。
對蘇問衣來說,蘸醬裡面必須放半勺白糖。
糖是靈魂,他個人喜歡偏甜口,然後再放兩勺芝麻醬,一勺辣醬、一勺醋。
上面再撒一層切好的蔥花,蔥花上再滴幾滴香油,攪拌開來,香氣瀰漫。
武咕折從沒吃過這東西,蘇問衣給她調了一個相對清淡的口味,小姑娘用筷子蘸著舔了一下,瞬間瞪大眼睛。
「哇!這什麼東西,好好吃!」
可憐的孩子第一次吃火鍋,興奮得快要跳起來了。
整個過程中,孫薇薇去搬桌椅板凳,蘇問衣準備幾個人的碗筷。
瘦狗幫忙清洗食材,吳玄安則撥蔥姜蒜。
武咕折在房間裡和仙人掌一起跑來跑去,她倆成了伴。
當東西都準備好之後,隨著水燒開,屋子裡開始逐漸飄散出濃濃的火鍋香味。
不大的房間,煙火氣卻十足。
宛如過節了一樣。
眾人圍著桌子坐下來,開始吃喝。
「乾杯!」
各自舉著一杯【思維阻斷酒】下肚,轉眼間,腦子裡只剩下快樂。
幾個人開始天南海北地闊談。
從火鍋怎麼做最好吃,到寄生樓未來的情況,世界的發展,自己死後墓碑寫什麼東西之類的,小時候的經歷,生活上的遺憾,恨的人,愛的人,全都聊起。
直到聊到蘇問衣器官報廢,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死這件事。
孫薇薇舉著酒杯,腳踩凳子。
「我都想好了,等我死的時候,靈堂上必須放搖滾樂!」
「全都給我吃好喝好嗨起來!我的靈堂,各位可以蹦迪,也可以上床生孩子、求婚,想幹什麼都行。」
「但不要把我放在棺材裡,活著憋悶了一輩子,死了還悶著我啊?!」
「給我裝兩個翅膀,然後把我吊起來火化!老娘死了,也要給你們表演一個空中燃燒飛人!」
瘦狗緊隨其後發表言論,「我死的時候,我想躺在綠植中央...」
吳玄安的更直接,「我死之前,第一,必須當上醫生!第二,手裡的錢必須花光,這樣才沒遺憾!」
輪到蘇問衣,他認真想了想,「那會我就想活下去,還真沒想過怎麼死。」
「要現在讓我說的話,我死之前最大的願望,就是希望恨的人趕緊死,愛的人在一起!」
他說完,抬起頭的瞬間,恰好孫薇薇也看過來,兩個人目光對視上。
蘇問衣心跳不由自主變快。
死不死的先不說,他必須承認一點,孫薇薇...真好看!
與此同時,窗外忽然下起了雨。
雨珠劈里啪啦打在窗戶上,富有節奏的聲音如同音樂。
又靜又吵。
雨霧朦朧間,向外看上一眼,五顏六色的城市建築在雨霧中,仿佛一下子變得十分遙遠。
偌大的城市裡,沒有容身之地。
難免會讓人感到孤單。
但這樣大雨滂沱的夜晚,同三五好友相聚,吃頓火鍋,喝兩杯酒,又足以抵擋孤單。
此時此刻,世界什麼都不剩下。
只剩下這么小的房間。
這就是世界。
窗外,有路人裹著衣服在走廊的雨中路過,透過窗戶,恰好看到這一幕。
頓時駐足許久,不知道在想什麼。
最後,他突然打開全息投影,像是發去了某種聯絡。
「朋友們,有空一起吃個火鍋吧。」
幾秒後,有人回復過來。
「唉太忙了,臥槽,明天還要上班!我還在加班!」
「我孩子發燒了,明天要去看一下...」
「我請不了假,哥們,你去吧。」
「算了,你們去吧,我最近沒啥興致...」
這人看著一條條消息,又看了看屋裡歡聲笑語的年輕人,什麼都沒說。
忽然,他收到了一條加急消息,「你快看一下那個方案,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是老闆發來的。
「好的老闆,我這就看一下...」
他裹緊衣服,像是怕雨淋到自己,匆匆離開了。
消失在走廊中。
只是衣服上,隱隱沾上了一絲火鍋的香味,久久揮散不去。
不,也許那並不是火鍋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