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轉的斧頭從林一耳邊擦過，砰的一聲釘入了他身後的電線桿中，將堅硬的水泥杆劈開一個裂口。
林一艱難地吞了口唾沫，剛才他差點以為自己就要死了。
酒館中，那個唯一站立的身影開始搖晃，高大的身體像是氣球一樣癟了下來，他疲憊地支撐在吧檯上，露出一個蒼老又疲憊的獸人面孔。
這個樣貌，林一認識。
金牙，這個小酒館的老闆。
「喂，林一，誰死了？金牙沒死吧？」
「除了金牙其他人全死了。」林一感覺自己嗓子裡好像有什麼堵住了，眼前這一幕對他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二十幾個做好準備上門襲擊的殺手，全被金牙一個人幹掉。
捲簾門拉上，除了金牙沒人知道那短短几分鐘的時間裡這個酒館中發生了什麼，但那一定是一場無比瘋狂血腥的殺戮。
「我們馬上過來。」趙東城掛斷了電話。
韓子衿小心翼翼地踩過血泊來到金牙面前，這個中年人像是蒼老了十多歲，虛脫地趴在吧檯上。
還有呼吸，沒有死。
韓子衿心中鬆了一口氣，接著她震驚地發現，這個獸人的大腿和身上有幾處彈孔，身上和腰背部都有被劈砍的痕跡，常人受了如此傷勢早就已經死亡，但他卻安然無恙，傷口處的血甚至已經止住。
仿佛有一股強大的生命力在短時間內爆發，讓他隔絕了痛苦，治癒了他受損的身體，又在一切之後透支了他本就不多的生命力。
執法者的車隊呼嘯而至，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執法隊員來到酒館，見到眼前一幕也不由地呆愣住一瞬，被這可怕的場景所震撼。
「通知急救車，先把金牙帶回分局。」趙東城深吸一口氣做出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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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執法隊員將金牙帶上了車。
好奇心作祟，林一跟著車隊一同回到了七十二支的分局。
「你好，林一。」
抵達分局，陸良友好地和林一打了一聲招呼，接著對趙東城匯報：「組長，那個金大力是個死硬派，到現在一個字都沒有說。另一個叫金山的獸人剛來地球沒多久，知道的太少。
唯一比較確定的是，門鑰匙應該是在金二力手中，就是那個處理魅魔按摩店的時候來過一次的獸人，現在他已經消失了，不知行蹤。」
「全力把那個叫金二力的獸人找出來。」
「是。」陸良回去繼續查監控了。
一個執法隊員又急匆匆跑了過來。
「組長，剛才我向管理辦諮詢了一下，沒有這二十三個夜族人的登記信息，他們並不是從正規渠道進入江寧的。」
趙東城皺了皺眉頭，審問沒有一點進展，事情卻變得更複雜了。
那二十多個白皮獸人（夜族）顯然是想刺殺金牙，但全部被金牙給反殺了，這其中還有什麼樣的隱情？
「江寧市這些白皮獸人，咳，夜族人的頭頭是誰？」
執法隊員連忙回答：「勢力比較大的是白氏集團，他們的老闆白愛江還是去年我市的優秀異界企業家代表。」
趙東城嘴角抽動，小聲嘀咕：「白愛江？這狗屁名字，夠諂媚的。」
「打電話給這個白愛江，讓他來認人。」
「是。」
趙東城轉過頭看向林一，緊皺的眉頭總算是舒展開了，今天能有進展林一功不可沒。
「林兄弟，有沒有興趣去我們審訊室看看？」
「我可以去嗎？」林一躍躍欲試。
「有什麼可不可以的？我們正規單位，哪有那麼多規矩？」
趙組長，你這話確定沒有說反嗎？
林一和韓子衿走到一旁的觀察室，透過一個單面玻璃可以看見審訊室內的場景。
金大力懶散地坐在椅子上，後腦勺上腫起一個大包已經被紗布纏住了。
「金大力，是不是你們向灰硝提供的靈質？」
「兄弟，我都說了好幾遍了，我根本就不認識灰硝。我們不走私靈質，我們只走私刺橘，用來釀酒的，我們是良民！」
「你說不走私靈質，那在倉庫中發現的靈質是哪兒來的？」
「順手帶一點自己吃，我們不賣的。」
「那你們將門鑰匙放在哪兒了？」趙東城接著問。
金大力兩手一攤，「門鑰匙一直是老二在保管，我也不知道。」
「你們的門鑰匙是什麼？長什麼樣子？」
金大力搖搖頭，「不知道，門鑰匙是老二在保管，這種小事我從來不關心。」
「那金二力現在在哪？」
「這我還想問你們呢，能不能快點把老二找到啊？讓我們三兄弟也好團聚。」
「不老實回答是吧？信不信我一拳錘死你！」
金大力看似每個問題都回答了，但卻沒有透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趙東城揮了揮拳頭，他身邊記錄的陸良連忙將他拉住，「組長，冷靜！冷靜！」
金大力一臉無辜，「我已經很老實地回答問題了。」
趙東城壓住心裡的火氣，眼睛虛眯透出一道鋒銳的目光。
「你們老闆剛才被一群夜族人襲擊，現在生命垂危，如果你想讓你老闆好的話，就老實交代。」
「白皮！？」聽見夜族，原本一直有些吊兒郎當的金大力一下子變得警覺起來，他思考了一會，眉頭又舒展開說：「生命垂危？我不信。沒人能殺死我老闆」
趙東城手指不斷敲著桌面，金大力一直不說自己還真沒什麼好辦法，要不使用大記憶恢復術？
趙東城的餘光瞥了眼單面鏡，林一和韓子衿都在看著，自己還是得維持一下高大的形象不是。
執法隊員推開門，小聲對趙東城耳語：「組長，醫生檢查完了，金牙的身體沒有問題，可以審訊。」
趙東城一喜，露出笑容。
「行了，把這小子帶出去，把金牙給我帶進來。」
金大力的眼睛轉動，老闆真的被抓了，白皮襲擊老闆也是真的？為什麼這麼巧？書店出事，緊接著老闆就被襲擊，壞了！老二這下危險了。
一瞬間他想了許多，表面上卻不露聲色。
金大力被帶了出去，執法隊員帶著金牙走進了審訊室。
金牙疲憊地坐在椅子上，兩個有些渾濁的眼睛無神地盯著天花板。
「金牙，你是否指揮金大力等人走私靈質？」「灰硝的靈質是否由你們提供？」「門鑰匙在哪裡？」……
趙東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奶奶個熊，他剛才將問金大力的問題又問了一遍，金牙始終看著天花板一句話也不說，倒是他已經口乾舌燥的了。
這群獸人的嘴是真硬啊。
咔噠，門又開了。
趙東城有些不耐煩地轉過頭，「又是誰啊？沒看見在審訊嗎？煩不煩。」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一個矮小的身影走了進來。
「高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