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警局派遣過兩次治安員來進行調查？
這個念頭才剛升起沒多久，便是被林逸自己給否決掉了，若是如此，門口的守門大爺絕對不會只提一個治安員失蹤過。
那個大爺是專業的部門人員，若是真有兩個治安員進入，其中一個失蹤，這樣的消息沒道理會故意隱瞞下來。
「可是……治安員若已經出去，留下來的這個又屬於什麼……」林逸嗅了嗅鼻子，沒有在對方身上聞到鬼的惡臭。
只有活人的氣息。當然，死氣追蹤也從面前這個治安員身上捕捉到了一縷極淡的，幾乎被油污和灰霧掩蓋的靈異殘留氣息。
這也正常，靈異污染而已。
「也幸虧這個大型商場物資豐富，還有盒馬生鮮那些店……」治安員在繼續說話，他說了他把平時吃不起的西貝都吃空了，發現這家高端餐廳後廚全是預製菜料包和微波爐，感嘆了一下商人賺錢果然不擇手段。
也說了他嘗試過找尋出去的方法，但是無論是破窗出去還是走地下停車場，最後都會回到商場裡跟撞鬼了一樣。
「窗戶打碎也出不去麼？」林逸抬起頭，若有若無的鬼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卻並沒有發現什麼鬼打牆的氣息。
不管使用不使用鬼遮眼，他都能透過窗戶看到外面的車水馬龍。
「越來越邪門了。」林逸把枕頭按回衣服里側，穩了穩呼吸，臉上掛出一個剛聽完人說話之後的感慨表情。
他心中雖然驚疑不定，但是表現的還是不動聲色；「那這位治安員同志，你這些天都住在商場裡面嗎？」
「當然。」治安員拍了拍褲子上還沒幹透的油漬，轉過身朝走廊深處走去：「來，我帶你看看我這十幾天的營地。」
「就在消防通道那邊，那地方雖然窄，但好處是四面都是牆，不用提防著背後突然冒出什麼東西來。」
他語氣帶著些許忌憚。
「什麼東西？」
「我也說不出來。」治安員邊走邊解釋，還順帶做了自我介紹；「我姓陳，陳建國，在轄區派出所幹了快二十年了。」
「這輩子我也自詡見多識廣了，但是這商場的情況我還是第一次遇到，簡直就像是撞鬼了一樣的讓人覺得恐怖。」
他還真沒說錯，就是撞鬼了，只是林逸為了不嚇到這個治安員，沒有給出肯定的答覆，只是順著對方點了點頭。
治安員對於突然冒出來的林逸好像沒什麼防備；「這商場封了，照理說應該不會有人再進來才對。」
他只是試探了一下。
「我路過？」
林逸這理由說出口後自己都笑了。
陳建國也跟著笑了一下，那笑聲在空曠的商場走廊里傳出去很遠；「嘖嘖，路過可路不到這種地方來。」
「看你的樣子，可像是有備而來，不會是小說里那種大師，商場老闆請來的吧？」看得出來這個中年人平時沒少看小說。
消防通道在二樓左側的盡頭。
兩人推開那扇常閉防火門，裡面的空間比林逸想像中要整齊一些，不到兩米寬的平台上鋪著一張從戶外用品店撬來的防潮墊。
墊子上則疊著睡袋和一件備用的衝鋒衣。
旁邊幾塊拆下來的木板拼成了一個簡易的台面，上面放著用過的碗筷、半瓶礦泉水、一包開封了的壓縮餅乾。靠牆角的地方用幾塊磚頭壘了個簡易灶台，上面的平底鍋還留著煎過東西的油漬。
「很有生活氣息。」
林逸看得出來治安員在這裡呆了很久。
睡袋有長期使用的壓痕，鍋底有反覆燒過的印跡，防潮墊邊緣有幾處磨損，都不像是短期布置出來的場景。
「沒辦法，總要想辦法活著啊，活著才有希望，國家肯定不會放棄我。」陳建國說出了自己的信念支撐。
林逸陷入了沉默。
他知道不能把外面的人都認為治安員已經救出去了的事情告訴對方，否則，天知道對方本就強弩之末的精神會不會出問題。
「也沒去盒馬拿吃的，我這裡還有方便麵，整不整？」陳建國掏出一瓶白酒，又從角落裡拎出一袋方便麵。
「不用，我不餓。」
林逸只是過來驗證對方所說的話。
「行，那我可自己吃了。」陳建國把方便麵拆了，麵餅扔進鍋里，又從旁邊一個塑膠袋裡摸出兩根火腿腸。
林逸也沒有催促，他斜靠在消防通道的牆壁上，抱著手臂。
「商場裡的高端原木家具就這樣被你拿來生火？」林逸看著對方煮麵，也是忍不住感慨了一番。
陳建國嘆了口氣，說出了緣由：「商場裡那些餐廳的電磁爐搬不走，裡面雖然有電，但是我晚上呆在裡面瘮得慌。」
「白天裡我也是除了找物資，不會在那些走廊店鋪呆太久，還是這裡空間狹窄，能夠讓我有一些安全感。」
他的表情有些心有餘悸。
「你剛才說你感覺不舒服？」林逸看著對方往鍋里倒水，好奇的追問了一下：「你是在商場裡遇到過什麼不好的事情嗎？」
聞言，陳建國愣了一下，深深的看了一眼林逸。
「說不上來，也沒真遇到什麼事情，就是一陣一陣的，總感覺有人盯著我看，可到處卻都找不到人。」
「你明白吧？就是那種明知道這層樓除了你自己沒有別人，但你就是覺得有視線在你身上游來游去。」
「晚上的時候，還能在商場裡聽到莫名的哭聲，可又找不到來源，到消防通道這裡就能直接安靜下來。」
陳建國雖然還是那種平和表情，但瞳孔深處多了一層壓著的驚恐。
「哭聲？」
「晚上，晚上你就知道了。」
陳建國回應了一下，開始嗦面。
「我一開始還出來找過，找了好幾回，從一樓找到五樓，聲音總是從一個方向傳來，走近了就變成另一個方向，像在跟我繞圈子。後來我就不找了，晚上一到就回這個通道里待著，把防火門關上。」
「別說人了，連只蚊子都找不到。」
他說出了自己的經歷。聞言，林逸的視線從這個治安員的背影上移開，落在自己的腳尖上。
「確實挺嚇人。」
林逸也是困惑不已，特別是治安員還有個「二重身」被救出去，可其他顧客依舊音訊都沒有的情況明顯也很古怪。
是這個治安員有什麼特別嗎？
還是對方做了什麼其他失蹤顧客沒做過的事情？
「或許，和這個消防通道有關？」林逸抬頭向上看去，消防樓道上方黑漆漆一片，不過這個地方的鬼氣明顯弱了一些。
最關鍵的是在這裡。
林逸沒有聞到那種屍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