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那差不興殺人的。要是對方說了啥不中聽的話，你一定悠著點哈。」燕昭一邊走一邊小聲叮囑，燕淮沒好氣地拿手指戳她腦門：「我看起來像是濫殺無辜的暴君樣子嗎？」
燕昭翻了個白眼，上下打量兄長。他這會兒故意換了一身玄黑冕服，腰間佩著一柄長劍，氣勢凌厲逼人。若換個時代，活脫脫就是始皇大大滅六國的架勢。
她打開時空門，對燕淮道：「阿兄稍等一會兒，我去跟人打個招呼。」
門的另一邊，是尉遲稷的辦公室。他正跟一個眼熟的男子說話。是那位華國國家戰略科技資源統籌委員會的主任顧長平，好像是他的姑父。
顧長平聽到動靜的瞬間，身體便做出了反應，一步橫跨，將尉遲稷擋在身後，右手已經探入風衣內袋，再看清來人是燕昭後，他氣勢一松，笑著打招呼，「是燕小姑娘啊，來找阿稷玩？」
「……我阿兄要見你，你有空嗎？」
尉遲稷沒空也得有空啊。他揚起職業假笑，「自然有空。你兄長喜歡吃什麼？我去準備一些。」
「隨便，我們剛吃過晚食。」
「那就準備些特色點心和飲品吧。」尉遲稷按下內線讓助理去準備，吩咐對方把國內外但凡叫得上名號的吃食都備上，試圖用美食堵住未來大舅哥的嘴。
顧長平與燕昭寒暄後，正色道：「燕小姑娘，上回你拿來的藥材，已經通過臨床試驗，效果非常好。治癒了十幾位下了病危通知書的病患。上面的意思是希望能加大合作規模，想當面與你談一談，不知這次方便嗎？」
「可以，不過大領導有時間？」
顧長平笑道：「自然是視頻通話。」
燕昭點了點頭：「我去把我阿兄叫來。」
燕淮走進辦公室，正好與視頻里一位儒雅長者的視線對上。老者雖已上了年紀，但氣度沉凝，目光平和有力。
顧長平笑著介紹：「我是華國國家戰略科技資源統籌委員會主任顧長平，這位是我國的大領導。他此刻身在京都，不方便親自過來，因此只能改成視頻通話，還望燕世子見諒。」
燕淮已被阿妹科普過一些現代科技知識，雖然心下震驚，但面上絲毫未露。
他不卑不亢地頷首致意，簡單寒暄後，便坐在主位上。
顧長平坐在他左手邊，燕昭坐在他右手邊，尉遲稷本想往燕淮旁邊坐，但剛邁一步便被燕昭一個眼神瞪了回去，只能可憐兮兮地坐在最遠的單人沙發上。
周大勇他們從代縣收集的土壤、空氣以及地下水樣經多個研究室聯合檢測，終於確認其中含有藍星從未發現過的微量元素，並十分趕潮流地將之命名為「靈氣」。
兼之幾人吃了一個月富含靈氣的食物後回來復檢，發現身體素質均有明顯提升。
這些信息，大領導坦誠相告。他道：「你們眼下所處的困境，小劉回來都跟我們說了。主要是人力、物力以及技術的匱乏，關於這點我們完全能夠提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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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淮微微傾身：「不知閣下想得到什麼？」
「我們希望貴地種出的糧食、菜蔬、果品以及藥材能夠銷往現代。當然，是在百姓能夠吃飽的前提下。特別是藥材方面，雙方完全可以實現互利共贏。」
大領導和善地笑了笑，「我知道你們那邊一般服用湯藥、丸劑和散劑，但丸散劑有時藥力有限，而湯藥在某些特定場合又不方便攜帶。我們這邊可以將湯藥濃縮成顆粒，只需加水沖泡甚至直接服用。還有止血藥、抗生素之類的藥物，相信燕世子已經有所耳聞。」
他看了一眼燕昭，「只不過尉遲集團到底不是醫藥公司，能給你們的品種有限。若是與國家合作，那麼能調配的資源就更多了。」
顧長平將一份文件遞給燕淮，上面羅列出這邊能給予的資源以及詳細說明。
燕淮彈了一下手裡的文件，沉吟片刻：「代縣土地貧瘠，就算風調雨順，想要開荒種地、存下餘糧，起碼也得三年。但文件上列的那些藥品，我確實無法割捨。特別是抗生素和止血藥，都是眼下前線將士急需的救命藥。」
他抬眸看向大領導，「我阿妹先前與尉遲總裁交易，一直是以黃金和藥材結算。但恕我直言，若是每樣東西都以黃金來換，我這邊的存量撐不了太久。」
顧長平笑道：「我聽阿稷說，燕小姐托他出手你們那兒的古董，這些東西雖然價值高，但脫手困難，大量賣出還容易造成整個古董市場的崩盤。所以我的建議是。可以賣些對你們來說不怎麼珍貴的東西，比如日常用的盤碗、梳妝檯、家具、首飾。燕世子有所不知，國內的古風愛好者非常多，這些東西很受歡迎的。」
雙方又是一番你來我往的討論，燕昭幾乎沒能插上話，她就乖巧坐在阿兄身邊，充當工具人。
等大致內容都談妥，燕淮將計劃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起身向大領導行了一禮，「兩個世界的交集，是意外也是緣分。我不反對雙方合作，但要有底線。」
「第一：每次交易都要有詳細記錄。第二：不許攜帶熱武器。第三：每次過來的人數不得超過三十人。若是建房這種工程，可以放寬限制，但也不得超過三百人。」燕淮說完，看向尉遲稷，「還有一點，我得事先說明。若有誰在我們的世界犯事，那就得由我北秦的律法懲處。沒有引渡一說。」
都不是過於苛刻的條件，
大領導同意後，顧長平就代表國家與燕淮簽署了協議。
氣氛比想像中平和，等事情談妥，燕淮與大領導和顧長平告別，直接拉著燕昭離開，看都沒看尉遲稷一眼。
顧長平關掉視頻，一改正經嚴肅的模樣，哈哈大笑，拍著侄子的肩膀調侃道：「看來你那位未來大舅子很不喜歡你啊。嘖嘖，一定是你小子做了什麼過分的事，說出來讓姑父開心開心。」
尉遲稷面無表情地整理袖口，淡淡道：「姑父很有心得嘛。也對，畢竟是親身經歷過的事。」
顧長平不自在地咳了兩聲。
臭小子，以後別指望他教授他追妻大法。
燕昭瞅瞅兄長，他已經維持著拿著合約發呆的姿勢足足兩刻鐘了。這讓燕昭心裡沒底，還毛毛的。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阿兄，這份合約有問題？」
燕淮回過神，面色複雜地搖了搖頭：「沒有。反倒是咱們占大便宜了。」
雖然顧長平解釋說，在代縣隨處可見的常用器物，放到現代都是失傳工藝的古董，極具研究價值。
可燕淮心裡清楚，北秦連年戰亂，連鐵鍋都尚未普及，在工藝精細度上是遠遠比不過日後那些朝代的。
是的，燕淮已經得知了華國正史的歷史進程，也知道對面把他們這個時代叫做平行世界。
「我只是覺得……那邊太過熱心，前期投入這麼多，有些奇怪。如果是我，在時空門掌握在別人手裡、不知何時會關閉的情況下，我絕不會投入過大，至少也要與收穫持平。」
燕昭代入自己想了想，發現確實如此。
「那……還要合作嗎？」
燕淮拍拍她的腦袋，笑道：「為什麼不？那位大領導說得對，我們缺乏的是五千年的經驗和技術。既然能走捷徑，為什麼不走？你與他們相處，保持平常心就好，不用太過戒備。」
燕昭摸了摸鼻子，以她第一世對國家的濾鏡，那肯定是百分百信任啊。
不過這點就不用跟阿兄說了，省得他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