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煉第一天。
清晨五點。
在丹霞谷。
天還沒亮透。
晨霧在谷底的溪流上方緩緩流淌。
鳥鳴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那不是普通的鳥叫，是魔獸的聲音，帶著低沉，警惕，含有應激狀態特有的緊繃感。
姜晚站在谷口。
念念被裹在一個特製的嬰兒背帶里，掛在她胸前。
小傢伙的腦袋露在外面，烏溜溜的眼睛在晨光里東張西望。
金色光暈一閃一閃的。
"準備好了嗎？"姜晚看著身後的六個人。
方糖繫緊了暖暖的手腕纏繞，點了點頭。
沈瑤放出了疾風隼。隼振翅飛上了崖壁上方，開始偵查。
秦朗活動著手腕，火系魔力在拳頭上無聲流轉。
顧一鳴拿出了記錄本和地圖。
周念念檢查了一遍藥劑背包。
柳映雪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法杖。
"出發。"
七個人沿著谷底的溪流往深處推進。
姜晚打開了APP的全套探測功能。
1.2公里範圍內的魔獸信號全部顯示在地圖上。
密密麻麻的光點。
大部分都是綠色，一到二階的低級魔獸。
少量黃色是三階。
極個別橙色是四階的。
總數大約七十頭。
分布在丹霞谷的各個角落。
姜晚先從最近的目標開始。
谷口往裡走了不到兩百米，一頭二階的灰鬃野兔縮在一叢灌木後面。
它渾身發抖。
耳朵緊貼在背上。
姿態不是攻擊性的，反而是防禦性的。
是標準的恐懼反應。
手機翻譯：
【灰鬃野兔心聲：地在抖……又在抖了……那種嗡嗡聲好可怕……從地底下傳上來的……我不敢動……動了就會被那個聲音找到……】
地脈異常波動產生的低頻震盪。
魔獸能感知到人類感知不到的低頻振動。
這種振動讓它們的感知系統紊亂，產生了"被追獵"的錯覺。
所以在發狂的應激行事。
可實際上沒有任何東西在追它們。
只是星球在"打嗝"。
姜晚蹲下來。
通過APP發送了一段獸語。
"地底下的嗡嗡聲不是獵食者。那是大地在震動。不會傷害你。你是安全的。"
灰鬃野兔的耳朵動了一下。
手機翻譯：
【它在想：安全的？真的嗎？我已經抖了三天了……好累……但那個聲音一直在……】
"你可以驗證。"姜晚說，"你注意聽，嗡嗡聲是均勻的，沒有靠近的趨勢。要是獵食者，聲音會越來越近。可這個不會，它是勻速的。"
野兔愣了一下。
它的耳朵豎了起來。
聽了十幾秒。
手機翻譯：
【它在想：確實……確實是均勻的……沒有變大……沒有靠近……所以……不是獵食者？】
"不是。"
野兔慢慢放鬆了。
抖動減弱了。
它從灌木叢里走了出來。
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空氣，回頭看了姜晚一眼。
手機翻譯：
【它說：謝謝你，奇怪的人類。】
然後蹦蹦跳跳地跑了。
【經驗+5。】
【APP通靈血脈覺醒度+0.01%。】
第一頭搞定。
用時：不到兩分鐘。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
姜晚帶著團隊逐片區推進。
她親自處理了二十多頭魔獸。
大部分都跟灰鬃野兔一樣，只是受到了驚嚇。
核心問題都是同一個，地脈低頻震盪導致的感知紊亂。
姜晚發現了一個規律。
要是她告訴魔獸"嗡嗡聲是均勻的，不是獵食者"這個信息，大部分一到二階的魔獸立刻就能冷靜下來。
大概是它們之前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它們真相。
恐懼來源於未知。
消除未知，恐懼就消失了。
這麼簡單的道理，
在這三天裡，沒有一個其他人類想到過。
清遠府的馴獸師們用的是鎮定藥劑和封印陣。
帝都來的學生們用的是武力驅趕。
姜晚用的是解釋。
用魔獸能聽懂的語言，把真相告訴它們。
就這樣。
到中午的時候。
第七組負責的東南片區，姜晚個人已經安撫了二十三頭魔獸。
沒有傷亡和戰鬥。
用時：三小時。
方糖用水系安撫術配合暖暖的情緒穩定能力，解決了八頭。
沈瑤用疾風隼的偵查能力定位了所有隱藏目標，自己處理了五頭三階魔獸。
秦朗遇到了一頭三階暴火雀正在噴火焚燒灌木叢，他用火系魔力直接把火焰吸走了，暴火雀一臉懵，然後安靜了。
方法粗暴卻很有效。
顧一鳴和周念念各處理了三頭低階目標。
柳映雪處理了兩頭。
總計：四十四頭。
半天的時間。
丹霞谷東南片區的任務完成了過半。
而隔壁片區的其他學生小組——進度最快的也只安撫了不到十頭。
差距太大了。
午休的時候。
營地里已經傳開了。
"第七組半天清了四十多頭？這什麼速度？"
"聽說姜晚那個組幾乎沒打架，全是用嘴說的。"
"用嘴說？跟魔獸說話？這也行？"
討論聲越來越大。
姜晚沒管。
她坐在溪邊的石頭上，給念念餵米糊。
念念張著嘴巴，吃得很認真。
吃到一半，一頭被姜晚安撫過的二階靈鹿小心翼翼地走了過來。
它歪著腦袋看了看念念。
念念也看了看它。
"呀。"
念念朝靈鹿伸出了沾滿米糊的小手。
靈鹿湊過來，用舌頭舔了舔她的手指。
念念咯咯笑了。
靈鹿也打了個響鼻。
像是在笑。
姜晚看著這一幕，露出了一個微笑。
APP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
【累計安撫魔獸數量：23/100（圖鑑第二階段解鎖中）】
【通靈血脈覺醒度：7.3%（+0.4%）】
【魔力值：0.78】
【經驗值：612/1000】
進步很明顯。
半天的時間，覺醒度漲了0.4%。
主要是大量的新魔獸交互帶來的經驗積累。
清遠府的魔獸種類比帝都豐富得多，很多是帝都沒有的地方特有種。
每一種新魔獸的首次交互都能帶來可觀的經驗。
照這個速度，
一個月的試煉期下來，她的覺醒度有可能突破10%。
10%意味著什麼？
APP的血脈催化劑配方解鎖。
那是通靈血脈覺醒的加速器。
一旦拿到完整配方並煉製成功，覺醒速度將實現質的飛躍。
姜晚把手機收好。
下午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