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董,難道你就是那個和阿音網戀的大哥哥?」宋辭安嗓子一陣苦澀,聲音都有些不穩。
樓敬明微微一笑,深藏功與名:「不巧,正是我。」
「我和小九結婚,從來不是契約交易。」
「她啊,是我夢寐以求的心上人。」
都說女人有鑒婊雷達,其實男人也是一樣的。同為男人,宋辭安也能輕易分辨出樓敬明有沒有撒謊。
他的結論是:沒有。
樓敬明沒有撒謊,他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
合著他倆這是兜兜轉轉,歸來還是你?
「那可真是恭喜樓董了。」
樓敬明聽到這聲恭喜,心裡卻沒有絲毫愉悅的快感。
因為他發現了一件事,那就是,宋辭安其實是愛姜九音的。
只是宋辭安本人可能還沒有發覺這件事。
不過,那不重要,等他醒悟過來也無濟於事了。
「謝謝你的恭喜。」樓敬明不僅大方收下了宋辭安的祝福,還說:「等我倆補辦婚禮時,宋總若是有空,也可以過來喝杯喜酒。」
宋辭安不敢想那個畫面有多滑稽荒唐,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邀請妻子的前任吃喜酒,樓董果然大氣。」
樓敬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我向來不看過程,只看結果。」
「再說吧。」宋辭安不想再聊這個話題,怕會心梗。
「宋總,你深夜來我家,到底是為了何事?」樓敬明怕自己再不提醒他,宋辭安都快忘記他的來意了。
經他一提,宋辭安才意識到他耽誤太久了。
一提到和姜九音相關的事,他總是容易被人帶節奏...
「樓董,我特意深夜來訪,是想替映月說情。關於姜老爺子的事,我有話要說...」
樓敬明臉色一沉,「進屋說吧。」
他轉身就進了主樓,轉身那一秒,還不忘掏出手機給姜九音撥微信視頻通話。
*
主樓,一樓對外開放的小書房裡。
宋辭安坐在靠窗台下的實木沙發上,樓敬明則依靠著長方形的書桌。
他點燃一根煙,漫不經心地抽著,面色平靜地聽著宋辭安解釋這場所謂的誤會。
靜靜聽完宋辭安的說辭,樓敬明一言不發。
他右手捏著煙,姿勢隨意地搭在書桌邊緣,偏頭審視地盯著宋辭安看了片刻。
直到宋辭安幾乎頂不住他的打量,表情隱隱有些僵硬時,他才開口:「這麼說來,都是那個叫大甲的保鏢做事沒分寸?映月也是被他擺了一道?」
宋辭安點了點頭。
「是這樣沒錯。」
「樓董,這事都是我的錯。阿音...」意識到稱呼不妥當,宋辭安微微一頓,強行改口:「大婚那天,姜小姐突然逃婚,音訊全無,我就猜到她可能是發現了我和映月的事。」
「我擔心她想不開做傻事,更擔心她衝動之下報復映月。無奈,我只能連夜將姜老爺子從療養院轉移走。你也知道,姜老爺子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你也知道姜教授是她唯一的親人!」樓敬明諷刺地搖搖頭,佩服地看著宋辭安,奚落他:「把最鋒利的刀捅進最愛人的心窩。論心狠,我都不及宋總。」
宋辭安羞愧又惱怒。
他嘴皮子抖了抖,想說幾句替自己辯護。
但在樓敬明那雙能洞悉一切的目光注視下,他所有解釋都是詭辯。
最後宋辭安選擇緘口不言。
「所以,映月是為了替你分憂,才雇了一個不知底細的保鏢替她辦事?」
「是。樓董,映月真的不知情,您真的冤枉她了。這件事是我的錯,我會親自去醫院給姜老爺子認罪道歉,祈求他的寬恕原諒。」
「至於映月...」
「還請樓董看在你們多年的父女情分上,不要趕她離開樓家。她從小居無定所,若再被掃地出門,我怕她...」
樓敬明擺手打斷他,「你這麼在意她,生怕她受了委屈,不如娶她好了。」
「你娶了她,你給她一個家。只要你一輩子不辜負她,她就永遠都有一個安穩居所。沒有比這更好的法子了。」
「再說,映月已滿22歲,也可以婚配嫁娶了。」
宋辭安先是大吃一驚。
接著又陷入了沉默。
奇怪。
他以前做夢都想獲得樓家的認可,迎娶樓映月做他的妻子。
可心愿真要達成了,他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喜悅...
「怎麼?你倆不是自詡真愛嗎?真要你娶她,你又不樂意了?」是個人都能聽出樓敬明是在挖苦他。
「我當然是也願意的,只是...」
宋辭安挑了挑眉,一臉躊躇,他說:「映月是樓老爺子的心肝寶貝,樓老爺子一直看不上我,他會同意嗎?」
「婚姻不是兒戲,樓董,您一個人做不了這個主吧。」
樓敬明將菸蒂摁進菸灰缸,朝宋辭安無所謂地擺擺手,「以前他自然是不願意的。在老爺子心裡,他的曾孫女可是天底下最可憐最善良的小女孩。但現在不一樣了嘛。」
「現在他看清了映月的人格底色,知道他捧在手上的小寶貝其實是個黑心肝。自然,他就不會太反對你倆的事。」
「你倆結婚,那叫郎才女貌,我看般配得很。」
破鍋配爛蓋,將就過一輩子得了。
「宋總和我女兒情投意合,我這個做父親的,也樂意成人之美。怎麼樣宋總,你要不要給我女兒一個家?」
說完,樓敬明抱臂一笑,好整以暇地等著宋辭安表態。
宋辭安半晌都沒有說話。
直到他聽見撲通一聲悶響從遠處傳來。
閆利的聲音跟著傳過來:「先生,映月小姐疼得暈倒了,要送醫院嗎?」
樓敬明笑容更深了幾分。
「宋總,你說呢?」
宋辭安雙手緊握成拳,他微微呼了口氣。
「娶。」
「我願意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