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一場寒。
中秋節後的青市接連下了好幾天的雨,早晚體感甚至有些冷,得穿夾克外套才行。
周茉出院這天仍在下雨,姜九音原計劃帶漂亮裙子來接周茉出院,又擔心她著涼感冒了,便帶了件白色吊帶紗裙,搭配一件羊絨闊版型的開衫。
還給周茉準備了一雙羊皮小單鞋。
周茉平日裡總是一副沉悶的打扮,換上姜九音準備的衣裙,她整個人都顯得年輕朝氣起來。
「小茉,你穿亮色和淡色系更好看,以後多買這種風格的衣服。」
周茉站在廁所的鏡子前打量自己,聞言她紅著臉點了點頭。
「再試試鞋子吧。」
周茉換上小單鞋,拿著拐杖在病房裡走了幾步。
鞋子大小很合適,鞋型也貼合周茉的腳型,穿著也不打腳。
周茉拿出手機來,打字詢問姜九音:【衣服很貴吧?】
姜九音似笑非笑,「怎麼?你還要還我錢?」
周茉囊中羞澀,也沒錢還,她繼續打字:【我有個禮物送給你。】
「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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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茉走到床邊坐下,打開平板,從相冊里翻出一張手繪的人物畫。
她給姜九音畫了一幅手繪圖。
周茉很擅長抓取人物的特徵,她畫筆下的姜九音穿著宙斯航空的空乘制服,英姿颯爽,讓人眼前一亮。
「這是你畫的嗎?」姜九音驚喜極了。
姜九音點了點頭,她打字解釋:【我看到了你幾年前發的朋友圈,這張照片拍得很好,我就畫下來了。】
周茉又問:【音音姐,你喜歡嗎?】
姜九音用力點頭,「喜歡!」
周茉的畫筆觸細膩,色彩陰影把握得特別准,一看就是專業學過的。
姜九音歪著頭看她,突然說:「你什麼時候學的畫畫?」
周茉抿著唇搖頭。
她不記得了。
她打字解釋:【那天,我拿到平板,一打開畫板便知道該怎麼做。我想我以前應該是會畫畫的。】
那日周茉說她想起了一個人,想要把那個人的樣子畫下來給姜九音看看,第二天姜九音便讓陸芸給周茉買了個新平板。
「對了,說到畫,你畫出那個人的樣子了嗎?」姜九音對周茉記憶里那個男人的模樣好奇極了。
周茉點了點頭。
她先把給姜九音畫的那張插畫傳到了姜九音的微信中,又返回畫冊翻出另外一張手繪圖。
周茉將圖片放大,遞到姜九音面前。
姜九音接過圖片,見周茉畫的是一個戴著黑色口罩的男人,男人頭髮長至肩膀,身形偏瘦。
周茉只畫了他肩膀以上的模樣,被口罩擋住的臉自然看不出具體五官。那雙眼睛陰鬱、冷漠、藏著一股子厭世感。
這雙眼睛...
姜九音若有所思地說:「這個人給你的感覺是什麼?」
周茉在手機上打字:【悲傷...】
在畫這個人的時候,她感到很悲傷,期間好幾次都失控地哭了。
「把這張照片也傳給我,我試試看能不能幫你找到符合畫中人物的人。」
周茉趕緊將照片傳給了她。
「對了。」
姜九音想起一件事,告訴周茉:「盧卡斯已經順利出國,出國前他給我打了電話,說宋辭安已經去找過他了。」
「他還有一句話要我讓我轉達給你。」
周茉歪了歪頭,顯得有些好奇。
「他說板栗又熟了,記得回去摘。」說完,姜九音眉頭一皺,沉吟道:「這話聽著沒頭沒尾的,倒像是一句暗語。」
板栗又熟了,記得回去摘?
周茉想了想,在手機上寫道:【我挺喜歡吃板栗的,可能我小時候真的種下過一個板栗樹?】
「要不,我讓人去你們以前住過的那個村寨看看?」
周茉:【會不會太麻煩了?】
姜九音:「不麻煩,閆利手底下弟兄多,太閒了他們都覺得骨頭癢,找點事做反而有幹勁。」
周茉便同意了。
姜九音直接給閆利打了個電話,吩咐他:「閆哥,你派幾個心細的兄弟去黑山羊團伙住過的那個村寨,找一顆板栗樹,看看有沒有古怪之處。」
「找板栗樹?」這要求有些莫名其妙,閆利好奇問了句:「太太,你找板栗樹幹嘛?」
姜九音將盧卡斯留給周茉的那句話說了遍。
閆利最是謹慎,一聽這話,便說:「那顆板栗樹對應的應該是一個只有盧卡斯和周小姐知道的秘密基地。」
「他大概是在板栗樹下藏了什麼東西,想讓周小姐自己去看。」
姜九音:「我也是這樣想的。」
「我親自去一趟吧。」
「有勞閆哥了。」
姜九音剛掛電話,就看到陸芸拿著出院單走了進來。
一進屋,她就告訴姜九音:「我剛才在一樓碰到了宋辭安的周助理,他剛好也在樓下續費。」
一聽到那對狗男女的名字,姜九音的好心情就沒了。
「宋辭安都知道樓映月的所作所為了,竟然還沒有跟她攤牌,看樣子他還真是對樓映月愛得深沉啊。」
「她也是今天出院嗎?」
「我看不太像,因為我和他一起上樓的時候,看到周助理去了婦科住院部。」
陸芸覺得這事有些奇怪,她說:「她是腹部受傷,傷勢也不算太嚴重,怎麼會轉去婦科住院啊?」
陸芸說完,朝姜九音和周茉看去,想聽聽她倆的分析。
周茉跟著周老學了些醫學知識,她想到了什麼,表情有些凝重。
姜九音的臉色也很嚴肅,她說:「孕婦早期保胎,就是在婦科。」
「...太太是說,樓映月可能懷孕了?」
「是不是懷孕了,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
婦科在住院部三樓。
姜九音在樓下超市買了個果籃,就帶著陸芸一起去了婦科住院部,遠遠便看見宋辭安的助理站在一間病房門口打電話。
周助理打完電話,一回頭就看見了姜九音。
在這裡看見姜九音,周助理表情尷尬無比,「姜、姜小姐,你怎麼來了?」
周助理是宋辭安的生活助理。
姜九音眼盲的那兩年,進進出出幾乎都是周助理接送陪同。
面對差點就成了自己老闆娘的姜九音,周助理真是心情複雜。
他原來還嫌棄姜九音是個瞎子,和宋辭安在一起丟了宋辭安面子,因此在照顧姜九音的時候,多少有些怠慢。
可如今有了新的老闆娘,在見識過樓映月的難纏後,周助理才意識到從前的他有多幸福。
和現在這位宋太太相比,以前的姜小姐簡直就是菩薩心腸!
「周助理,你家太太是住在這間病房吧?」
周助理不敢回答啊。
他太清楚姜九音和裡面那二人的恩恩怨怨。
如今老闆娘有孕在身,還有先兆流產的徵兆。若姜小姐衝進去大鬧一通,害樓映月流了產,那他就完蛋了。
周助理吞了口唾沫,委婉地說:「我們太太精神不太好,已經睡下了,先生吩咐今天不許任何人進去探望...」
「姜小姐,要不你改天再來吧?」
姜九音:「睡了?」
「那我改天再來吧。」
姜九音意外地好說話,直接將果籃遞給了周助理。
周助理捧著果籃,一時間感激得都想給姜九音跪下來磕個頭了。
「哦,對了。」
盯著緊閉的病房門,姜九音好奇地問:「你家太太懷孕幾周了?」
「孕七周多了吧?」
孕七周...
姜九音帶著陸芸就回去了。
陸芸敏銳察覺到姜九音的心情不算好,離開婦科住院部,進了電梯,見沒有外人在,陸芸關心地問道:「太太,在想什麼呢?」
姜九音突然很輕地笑了下,「你知道孕七周代表著什麼嗎?」
「按照這個日子算,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在我們大婚那兩天懷上的。」
陸芸驀地捂住了嘴巴。
她早就聽說太太之所以取消和宋家的婚約,是因為她在大婚前的夜裡,在酒店套房撞破了宋辭安和樓映月的姦情。
所以樓映月肚子裡的孩子,就是那個晚上懷上的?
姜九音將手指插入長發中擼了把,嘆道:「我頭上這玩意兒是不是快要變成墨綠色了?」
陸芸:「...」
「沒關係的太太,先生不會綠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