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則上，大集體肯定不能占計劃內的指標。」
李務實也是忍住自己沒笑出來，沉默了幾秒，調整好情緒，這才正色道：
「這一點沒得談。」
「不過地方站也可以幫你們對接一些計劃外的物資。」
「有什麼需要，地方上能幫你聯繫一些超額完成任務的廠子，或者手裡面有餘料的廠子。」
「當然，還有一些企業帳面上壓著材料，自己用不上，也願意放現金的，經委這邊都可以牽線。」
「你們要買什麼，那就按市場價拿。」
「只要不占指標，我們這邊牽線搭橋什麼的都可以。」
「能拿到多少？」衛鑄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這就是他想要的。
現在這年頭其實掌握有材料的廠子不少，只是市場上流通的比較少一些。
如果經委願意牽這個頭，對於他來說，大部分的計劃都可以執行。
那是不是按照計劃內的價格給，就無所謂了！
設計一些利潤率比較高的東西就完事。
「你貿然問能拿到多少，我怎麼答？」
李務實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如果只是普通鋼材、有色金屬、標準件什麼的，問題不大。」
「不敢說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吧，最起碼我覺得你這麼一個千人廠子，肯定是能滿足的。」
「至於稀有材料、特殊規格，那就需要看運氣了。」
「剛好有的話，那就肯定可以，要是沒有......」
李務實說著聳了聳肩：「其實和你們廠子能申請到的部分也差不了多少。」
「容易申請的就有冗餘，你就能買得到。」
「這樣嗎？那我明白了。」
衛鑄鋒點了點頭：「既然如此的話，我覺得這方面也可以。」
衛鑄鋒說著，將目光落在了陳國凱身上：「陳廠長，記得回頭提醒一下我，讓我把第一批材料的單子列出來。」
「就記在你那小本本上，提醒我先按3個月的生產計劃報。」
「廠長，您這就......」陳國凱明顯愣了一下，下意識將小本子拿出來，不過卻遲遲沒有落筆。
「你先寫下來，萬一一會沒談妥，這個事情就作廢，撕了就行。」
衛鑄鋒沒有讓他說完：「要是談成了，我真承包下來，這個事情就肯定要趕緊做。」
「路子有了不占住，萬一等別人拿了......」
聽著這話，李務實嘴角抽了抽：「那個，衛鑄鋒，我可提前說好，這些物資，你只能用來生產，不可以用來倒賣。」
「那是當然，只要你不要求我在產品銷售時提供各種票據就行，完全走市場經濟。」
衛鑄鋒笑著點了點頭，對於這樣的強調，並不以為意。
「這個可以。」李務實在這方面倒是沒有什麼糾結的。
現在本來就是雙軌制。
大集體都承包給了衛鑄鋒，如果還要求他憑藉各種票據售賣，那就太欺負人了。
特別是他沒辦法拿到計劃內便宜的物資的情況，就更沒有競爭力了。
讓他在市場上跑才是正確的選擇。
聽到這話，衛鑄鋒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雖然沒有計劃內便宜的物資，可交易不需要票，也是大大便利。
現如今，買自行車還需要自行車票，買電視機也需要電視機票，而票本質上就是一種錢。
換句話來說，想要購買一台電視機，除了要掏錢，還需要想辦法搞票。
而搞票最好的方式就是在黑市上購買。
然後就會發現，一般一張電視機購買票的價格基本上就相當於半台電視機的價格。
一台半的價格才能買到。
不需要票據了，那對於這部分群眾來說......可想而知。
而在衛鑄鋒的印象中，工業票取消的年份是1992年。
現在給他放出這麼個口子......那麼，他的競爭力就非常巨大。
看著衛鑄鋒露出這樣的表情，李務實也是稍微鬆了口氣。
「不過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衛鑄鋒再次開口。
就好像看準了他的表情才說的似的。
「什麼？」
李務實有些警惕地看著衛鑄鋒。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感覺衛鑄鋒今天說的話都另有目的。
「主要是啟動資金的問題。」衛鑄鋒看著李務實：「地區財政不給我錢，巧婦也難為無米之炊啊！」
「我肯定需要貸款。」
「這個好說。」
李務實頓時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就以你們廠現在的能力，打個欠條，隨隨便便不就可以支取幾十萬、上百萬？」
「您難道忘記了，您剛剛讓燎原廠和大集體做切割這件事。」
衛鑄鋒笑著提醒：「所以這貸款啊，要麼就是銀行信任我個人，要麼就是信任您。」
「地區不能一方面要求我把廠子和某廠還有地方做切割，一方面要求我自負盈虧，另一方面又把銀行的口子給我堵死吧。」
李務實聽到這話，不禁沉默了一下。
是啊！
銀行看到是燎原廠過來貸款，之前燎原廠剛剛賺到了那麼多錢，肯定是願意的。
但如果是一個切割出來的大集體呢？！
那可就不一定了！
「這個我可以替你去說說。」李務實緩緩開口：「銀行那邊也有了試新政策。」
「你作為燎原廠的廠長，燎原廠這邊有外貿訂單，有回款，有後續尾款，信譽良好。」
「你作為廠長，貸款個10萬、20萬應該不難。」
根本不等衛鑄鋒開口，李務實便已經繼續開口：
「這個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既然你這邊沒有問題了，那承包大集體的錢，你打算怎麼拿？」
「按照上面的計劃，燎原廠大集體作價20萬元。」
「我們工業局會出資4萬塊，從燎原廠手裡面拿走20%的股權。」
「燎原廠作為提供場地的一方，留下20%的股權。」
「也就是說，你需要拿出12萬來承包剩下的6成股權。」
「這筆錢你打算怎麼拿？」
「我沒錢。」
衛鑄鋒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地搖頭：「但是，燎原廠可以把那6成股份以債權的方式賣給我。」
「也就是說相當於我欠燎原廠12萬。」
「然後這6成歸我。」
？？？
不管是李務實還是陳國凱孫守成，全都聽到這話之後，不可思議地看向衛鑄鋒。
還能這麼操作？！
承包大集體需要給燎原廠12萬。
結果你作為燎原廠的廠長，表示願意借12萬給自己，用來承包大集體。
那豈不是說你什麼成本都不需要承擔？！
你怎麼說出這話來的？！
就在李務實想要質問衛鑄鋒的時候，衛鑄鋒卻是開口：「對了，廠子竟然願意借12萬給我，我肯定也需要抵押一些東西給廠子，對吧？」
聽到這話，李務實頓時鬆了一口氣。
願意給抵押物，那還可以。
最起碼......
不等李務實想完，衛鑄鋒的聲音就傳了出來：「拿到12萬代表的6成股權後，我就成了大集體的大股東。」
「我以大集體的利潤分紅為擔保，約定五年內連本帶息地償還燎原廠12萬元。」
「如果無法償還的話，燎原廠可以把這60%的股權收回。」
？？？！！！
握草？！
你在說什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