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全都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衛鑄鋒。
這是什麼操作？！
你以大集體大股東的身份，抵押大集體的利潤和分紅作為擔保，問燎原廠借款12萬元用來購買大集體的股權？！
借錢從燎原廠這裡買走大集體，然後再用大集體作為股權，從燎原廠借錢？！
這順序是不是有點問題？
哪有借錢買到東西之後，再拿買到的東西作為抵押物去擔保的？！
「那如果賠了呢？如果沒有利潤呢？」
李務實沉默了好一會兒，感覺腦殼有些發悶，過了好一會才忍不住開口詢問。
在幾個人注視的目光下，衛鑄鋒攤了攤手：「那我就把大集體還回去唄。」
「如果工業局這邊覺得不滿意，也可以讓燎原廠把那4萬塊錢還回去。」
「這樣算下來，我欠燎原廠的應該就只有那些利息吧？用我的工資慢慢還唄。」
「總有還完的一天。」
「？？？那20萬得貸款呢？如果全都賠進去呢？！」李務實瞪著衛鑄鋒，一點都不可思議。
「那當然就找燎原廠了。」衛鑄鋒攤了攤手，嘿嘿一笑：「畢竟大集體在虧損後，已經還給了燎原廠啊！」
「嘶——！！！」
聽著衛鑄鋒這話，現場幾個人全都傻眼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無一不倒吸一口涼氣。
「衛鑄鋒，你這又給我上了一課啊！」
過了好一會兒，李務實這才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他和上面開會商量的其實是，上面想要，讓衛鑄鋒去銀行貸款12萬來完成大集體的改革。
畢竟衛鑄鋒就算有點錢，也不可能拿得出12萬。
現在這年頭，萬元戶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更別說12萬了。
哪怕是衛鑄鋒剛剛給遼源廠賺了100多萬，也是這樣。
燎原廠又不給衛鑄鋒分紅！
這樣做的目的其實也很簡單，其實就是想給衛鑄鋒一點壓力，不想讓他把大集體白白拿過去。
畢竟大集體也有不少資產呢！
而且就算失敗了也無所謂。
無論是這12萬得貸款，還是經營過程中花費出去的部分都可以讓燎原廠承擔，那點物資損失他們也能承受。
整個過程都不會有什麼惡劣的影響。
歸根結底，其實就是他們欣賞衛鑄鋒的作派，但是其實也不覺得衛鑄鋒能夠成功。
所以才給加了這一系列的限制。
目的就是讓整體難度變大，同時風險可控。
也正是因為這樣，李務實是萬萬沒想到衛鑄鋒居然會這麼說！
他甚至想過衛鑄鋒會覺得這個價格太高，軟磨硬泡要求調低價格，也想過衛鑄鋒想要讓他擔保去銀行貸足夠的錢......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可偏偏沒想到衛鑄鋒居然會來這麼一手。
拿著債權換貸款，拿著貸款買債權擔保。
中間衛鑄鋒依舊還是一毛錢都沒掏。
但這裡面的差距可就大了！
如果大集體沒做起來倒閉了，按照衛鑄鋒的說法，他只需要支付這12萬元帶來的利息即可......
「怎麼樣？李主任，我這方法可以吧？」
衛鑄鋒嘿嘿一笑，打斷了李務實的思路。
其實他並不在意李務實會不會同意。
即便不同意，從銀行貸款里給這12萬，他也是可以接受的。
60%發展基金，20%福利，20%歸個人。
也就意味著，只需要讓大集體盈利60萬，就能解決這12萬的個人承包大集體帶來的債務問題。
1500個人的廠子，想要賺到60萬，對於他來說，可不算難！
他之所以這麼說，完全是為了給李主任提個醒。
也是給未來效仿大集體承包這一套機制的人提個醒。
前世，在國營廠股份制改革和大集體承包的過程中，用類似手段空手套白狼的情況，屢見不鮮。
不知道有多少國有資產都因為這一系列操作流失。
而且這還不是最惡劣的。
最惡劣的是，那些人承包了這些廠子後，沒過多長時間廠子就破產了，又被歸還給了原母廠。
這就導致，很多地方因為這些事情惹得一屁股爛帳！
原本不改革，最多也就是需要負擔那些人非常低廉的工資。
即便是直接破產清算，也可以用資產抵扣欠款，最後回流一部分錢到當地......
燎原廠的大集體到了他手裡面快速發展，在模式傳播出去的過程中，李務實必定會想起剛剛的對話。
那麼，大部分地區應該就會規避這一問題。
「做夢吧你！」
李務實這個時候終於反應了過來，瞪著衛鑄鋒：「你還是老老實實的貸款吧！你覺得我是憨貨嗎？會同意你這樣的方案？」
李務實說這話時候，自己也有些心虛。
如果不是衛鑄鋒講得那麼詳細，他大概率都不會察覺到這一點。
但凡說話稍微隱秘一點，等操作完之後，他們反應過來時候可就遲了。
以後必須要提防著這種情況。
李務實嘟囔著，已經將文件翻到了最後一頁：「情況已經說清楚了吧？現在你簽字，下午我們一起去一趟地區上，把這些事情給辦妥了。」
「到時候你就是擁有12萬負債的燎原廠大集體老闆了。」
「接下來5年時間，大集體的一切都歸你管。」
不到半個小時，衛鑄鋒就和李務實簽完了合同。
雙方算是達成了一致。
從此，燎原廠的大集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就成了衛鑄鋒的私人財產。
「行了，咱們趕緊吃個飯，然後去地區上吧，或者現在就去。」
將文件給收了起來，李務實有些迫不及待地看著衛鑄鋒，似乎他已經有些等不及，想看看這大集體在衛鑄鋒的帶領下會成為什麼樣子。
「不急不急。」
衛鑄鋒擺了擺手：「這大集體的事情聊完了，我們正好聊聊燎原廠的事情。」
「燎原廠有什麼事？」
李務實明顯愣了一下：「現在燎原廠最應該做的不是趕緊完成之前那個訂單嗎？」
「怎麼？你不會告訴我你完不成訂單吧？」
「那筆外匯能留在手裡嗎？！」
「那個訂單當然可以完成。」
衛鑄鋒有些哭笑不得：「事實上，訂單基本上已經完成了。」
「這幾天我們就打算安排運輸往津門去。」
「那燎原廠有什麼事情？讓我安排車皮？這個沒有問題。」李務實聽到訂單基本上已經完成後，整個人都興奮了幾分。
距離訂單規定時間好像還有20天左右的樣子。
時間可以說是相當的充裕啊！
「我們廠子生產出了一種新產品，原本計劃明天進行測試的，既然李主任你來了，不如咱們先測試測試？」
衛鑄鋒說著，抬頭看了眼天上飄過來的雲彩，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