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你說這玩意能求雨，這玩意就能求雨？！」
李務實拍了拍旁邊的炮管子，臉上的怒意並沒有消散半分：「你以為你是張宗昌啊！對著龍王爺開幾炮就下雨了。」
「真要那麼簡單，咱們河東還至於旱成這個樣子？！」
「你找理由也找一個好點的理由。」
「李主任啊，人工降雨咱們國家都研究幾十年了，革新革新不正常嗎？」
衛鑄鋒指了指天空：「今年河東的旱情，您比我清楚。」
「夏糧已經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如果今年的秋糧再出問題，老百姓們吃什麼？！」
「可是已經好久沒下雨了。」
「再這樣繼續下去，秋糧肯定也會受到影響。」
「可想要人工增雨怎麼辦？看機場、看天氣、看調度......」
「有時候雲到了，飛機結果沒排上，有時候飛機排上了，雲又散了，怎麼下？」
「更何況很多時候，雲不夠大，上面又不同意讓飛機上，畢竟也挺貴的，一次就得幾萬十幾萬。」
「可我們這東西不一樣。」
衛鑄鋒拍得旁邊的火箭彈砰砰直響：「根本不需要申請，買到了就能用。」
「縣裡面能用，鎮上能用，甚至隨便有個氣象站都能用。」
「如果不是考慮到這玩意兒也可能有一定危險，甚至村集體都能用。」
「只要看到有合適的雲，打一發就完事。」
「不需要看軍方的臉色，不需要占飛行員的編制，更不需要燒航空油，不需要調度飛機，不需要擔心各種損耗。」
「那前提也是這玩意能下雨！人家飛機飛上去是真能下。」李務實打斷了衛鑄鋒的滔滔不絕：「你這玩意真能下？」
「飛機之所以能下雨，是因為在天上拋灑碘化銀，我這一發打到天上去之後也一樣。」
衛鑄鋒十分肯定：「一發下去，讓方圓幾公里、十幾公里內下雨，還是沒有問題的。」
聽著衛鑄鋒這話，李務實臉上的怒意慢慢消散了不少，可幾乎同一時間，眉頭卻是皺了起來。
如果真像衛鑄鋒說的這樣的話，這似乎的確是個方案。
但是這玩意是民品嗎......
不對！
既然是給老百姓用的，當然就是民品了！
李務實的神情慢慢變得複雜起來，盯著面前這兩發樣彈，低聲詢問：「這一發大概多少錢？」
「現在還在試製階段，成本比較高。」
衛鑄鋒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就說出了早就已經想好的數字：「根據我們的估算量上來，成本能壓到300塊錢吧。」
「如果大規模生產，價格應該還能更低一點。」
「反正售價肯定能控制在400塊錢以下。」
「400塊錢以下？！」李務實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400塊錢以下，就可以讓幾公里、十幾公里範圍內下雨嗎？」
「你確定？！你會為自己的話負責？！」
「按照你這個說法，豈不是人工降雨的成本會大大降低？！」
「是啊！」
衛鑄鋒這個時候神色也認真了幾分：「我們不是想要和那些正常的軍工廠搶任務。」
「這玩意也不可能搶得過。」
「但是我覺得，軍工廠過去積累的東西，利用起來，去造福百姓，不才是軍轉民真正的意義嗎？」
李務實聽著這話，不禁陷入了沉默。
好像......軍轉民的初衷，就是想要讓他們利用軍工生產方面的能力，去開動腦筋，生產一系列普通人需要的東西。
既然如此，那衛鑄鋒他們將火箭彈改裝成了增雨防雹的設備，好像也沒有問題吧？！
一時間，李務實看向衛鑄鋒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他屬實是沒想到，衛鑄鋒竟然會有這樣的思路......
不過，或許也正因為他有這樣的思路，才可以將燎原廠給救回來吧！
「李主任，我們廠長說得應該很清楚了。」
在旁邊的吳守賢見他沉默，終於忍不住開口：
「這東西沒有戰鬥部，主要就是一個氣象載荷。」
「所以，我們已經根據民用設備的要求，重新設計了外觀、顏色、標識等。」
「表面看起來像是火箭彈，可實際上根本不是，一點都不像。」
「不信您可以看看我們圖紙、生產方案什麼的，這一點很容易得到驗證。」
「像？！」還在沉思中的李務實被驚醒，瞪大眼睛看著吳守賢：「你和我說這是像？這他媽就一模一樣。」
「我看出了載荷裡面裝的東西，其他根本就是一個火箭彈嘛。」
聽到這話，吳守賢不禁縮了縮腦袋。
這話說得也沒毛病！
的確，除了載荷裡面裝的東西之外，這就是火箭彈。
「主任，你要覺得外觀不合適的話，我們可以修改一下，就是效果可能會差一些。」
衛鑄鋒卻並沒有迴避這個問題：「不過我們這個火箭彈肯定是民品，而且符合各種各樣的國家規定。」
「我覺得，您不能因為它長得像軍品，就否定它的用途。」
「我這可是按照國家規定、按照上面鼓勵的方法去做的，而且還能解決當下咱們河東最大的問題，還可以順便把燎原廠給救活。」
「您難道不覺得嗎？」
「行了，這玩意兒能不能正常生產，能不能放到社會上去，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李務實擺了擺手，白了他一眼：「我承認，我被你說服了。」
「下一步打算怎麼做？」
「現在的雲層條件，適合做測試嗎？可以的話，就測試測試，讓我看看你這火箭彈到底能不能下雨！」
「應該差不多。」
衛鑄鋒抬頭看了一眼西邊的雲層，點了點頭：「我覺得現在條件基本上滿足。」
「應該可以開始。」
「行！」李務實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在了那發射架上：「那就打，今天我就站在這裡看著，看看你們這火箭彈到底是軍品還是民品。」
隨著他這句話的出現，周圍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表情。
「要開始啦？！」
「這玩意打天上真的可以下雨嗎？」
「要火箭彈也算民品的話，咱們廠以後可有意思了！」
「大傢伙都往後退，別擠在一起，這玩意挺危險的，再怎麼說也是一個加大版的二踢腳！」
聽到消息的工人們越聚越多。
一時間，這山坡上到處都是人。
看著這一幕，李務實都有些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