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林冷哼了兩聲。
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他張長林能做這一行,自然有他自己的消息渠道。
「三兒,幫我打聽一下。」
「今天在我廠子裡鬧事的那幾個人都是誰?」
專業的事就要找專業的人。
張長林往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
拿起手機在聯繫人當中找了一個名字,按下了鍵盤上的綠色電話標誌。
「沒事兒,也幸虧那幾個人鬧事。」
「對,如果不是他們鬧事的話,我可能就被抓了。」
「麻煩你了,三兒。」
張長林掛斷了電話,再次惡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右手下意識的準備扶一下旁邊的東西。
手剛伸出去。
看清了他旁邊的東西,張長林快速縮回的手。
他就說,怎麼他的鼻子底下一直有一股怪味?
沒讓張長林等候多久。
他手中的諾基亞響起了標誌性的鈴聲。
「三兒。」
「行,我知道了。」
「他們就是那個光明正大的賣格列寧的人?」
張長林詫異的把手機拿到跟前看了看。
他甚至都有些懷疑對面的人是不是在騙自己。
如果對面的人沒有騙他,那鬧事的這些人是不是有點太傻了。
張長林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三兒,你把那個叫程勇的傢伙的地址給我。」
張長林眼珠子轉了轉,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他賣的德國格列寧是假藥。
程勇賣的印度格列寧也是假藥。
只是他賣的假藥,需要讓他打一槍換一個地方。
程勇賣的假藥,反而是真正能治病的真藥。
這不是巧了嗎?
摘桃子誰不會?
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就得全靠他張長林了。
張長林按照他那個朋友給的地址,來到了程勇的王子神油店。
程勇剛從派出所回來沒多久。
他在張長林的德國格列寧銷售會上鬧事。
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張長林搶了他的生意。
另外一部分才是因為張長林賣的是假藥。
市面上已經有一部分2000塊的印度格列寧了。
若是市面上再出現一種2000塊的德國格列寧。
那些花4000塊買他的印度格列寧的人,就不會從他這裡買藥了。
「咚咚咚。」
張長林敲響了王子神油外面的捲簾門。
「誰呀?」
程勇蹙著眉不耐煩的吼了一聲。
他手裡還拿著剛翻倒出來的紅藥水。
正準備塗抹一下臉上的傷口。
「咚咚咚。」
門外的人沒有回答,只是鍥而不捨的繼續敲著門。
程勇的眉毛皺成了一團。
握了握拳,煩躁的快步走上前去。
伴隨著吱呀呀的鐵皮捲動的刺耳聲。
程勇總算看清了門外站著的人的樣子。
看到來人。
程勇的眉頭跳了跳。
右手成拳,很想一拳狠狠的揍到眼前那張四方大臉上。
「程老闆,我來跟你談點事。」
張長林臉上帶著油滑的笑容。
甚至還有時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程勇緊張的的探頭朝著門外看了過去。
他才剛剛砸了張長林的攤子。
心裡在懷疑張長林是找人上門來報復他來了。
「不用看了,只有我一個人。」
張長林悠閒的邁入王子神油。
看著緊張的程勇,張長林皮笑肉不笑的擺了擺手。
「我說你怎麼砸我的場子?原來咱們倆是同行。」
「誰跟你是同行?你給我出去!」
哪怕用自己的腳趾頭思考。
程勇也知道,眼前的張長林來者不善。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麼聊齋?」
「咱們都是一路人,大哥不笑二哥。」
張長林皮笑肉不笑的看著程勇。
「當然不一樣。」
「你賣的德國格列寧純粹就是麵粉搓出來的藥丸。」
「我賣的是印度格列寧,那是真的能治病救人的。」
「你可千萬別拿你跟我比。」
「什麼檔次,你也配跟我比。」
「你的藥純粹是打算騙走他們用來救命的錢。」
程勇撇了撇嘴。
他感受到了侮辱。
這種感覺甚至壓下了程勇心裡的害怕。
「大家都沒什麼區別好吧。」
「就算你賣的印度格列寧有效果,你這不也是賣假藥嗎?」
張長林臉上依然帶著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作為一個假藥販子。
張長林早就習慣有人說他騙患者的救命錢了。
哪怕別人再用鄙夷的眼神看著他。
也絲毫不影響他借著這個機會發財的想法。
張長林不屑的看了程勇一眼。
就算印度的仿製藥有藥效又有什麼用?
沒有生產批號。
印度的仿製藥在國內就是假藥。
「行了,我也不跟你廢話了。」
「這樣吧,我算了一下。」
「像你這樣子賣,一年也就一百來萬。」
「這樣吧,你把你的渠道給我。」
「我給你兩年的錢,怎麼樣?」
張長林翹著的二郎腿輕輕抖動,眼神篤定的看著程勇。
程勇就是一個偶然抓住機會的人。
他就是一個賣印度神油的,也沒那個膽量加入假藥生意。
他都不知道程勇是怎麼進入這個行業的。
「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走不走?你要不走的話我就報警了。」
程勇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色厲內荏的瞪著張長林。
「報,報警?」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
張長林被程勇的話整的都有些無語了。
大家都是假藥販子。
你在這兒裝什麼裝?
「好啊,你去報啊,你現在就去報。」
張長林好整以暇的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他算是看明白了。
程勇就是一個機緣巧合之下加入進來的愣頭青。
「瞧瞧你賣的這些藥。」
「現在外面那些警察正愁找不到賣藥的人呢。」
「還報警,你這是自投羅網嗎?」
張長林臉上帶著無語的笑容,從容的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知道現在賣假藥的都是怎麼判的嗎?」
「像你這樣被抓的少說也得判個10年20年的。」
張長林一眼就看出了程勇的色厲內荏。
他這次過來,不是來跟程勇同歸於盡的。
他打算把程勇的印度格列寧渠道,攥在自己手裡。
來之前他就在圈裡打聽過了。
程勇並不是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
他賣的德國格列寧只能打一槍換個地方。
但要是他開始賣有治療效果的印度格列寧。
他就可以把這個買賣長久的幹下去。
程勇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鄙夷。
他為什麼放棄這麼賺錢的生意,反而要把這生意交給張長林?
「看樣子你還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
「像咱們賣假藥的,哪有像你這麼囂張的。」
「如果你再繼續賣下去,不出半年你絕對會被抓。」
張長林看到程勇臉上浮現出的鄙夷之色。
反而用不屑的眼神看向程勇。
說話的語氣當中充滿了威脅。
程勇賣藥的方法實在是太糙了。
程勇的心咯噔一跳。
張長林的話算是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你走不走?」
程勇皺了皺眉,轉過頭去。
不敢再讓張長林看到他臉上的表情。
張長林看著程勇的樣子,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已經看出來了。
程勇已經被嚇到了。
這更加讓張長林確信,程勇就是一個運氣好的愣頭青。
「好吧,好吧。」
「這天兒沒法聊了。」
「這麼好的藥,折在你手裡實在是太可惜了。」
張長林也不著急。
他也沒指望著程勇立馬就答應下來。
張長林這話里話外的有兩層意思。
一個意思是那些來程勇這裡買藥的人,很快就買不到藥了。
另一個意思則是程勇實在是太不會賺錢了。
程勇嘖了一聲,不耐煩的轉過身去。
他怎麼可能輕易放棄這個賺大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