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勇沒有去舉報劉思慧的想法。
他現在是個正經商人,不再是那個缺錢的藥販子。
他又不是那種憤世嫉俗的人。
不管怎麼說。
劉思慧和她背後的人都是在救人。
和他還有張長林相比。
劉思慧和她背後的人,都要顯得高尚不少。
這裡還有最重要的一個原因。
劉思慧和劉思慧身後的人,是在他賣藥之前就開始賣藥的。
他們只是接收了他的客戶而已。
甚至在他還在賣藥的時候,沒有打壓他的生意。
甚至還讓劉思慧幫他在病友群里散播消息。
「這裡是三十萬。」
程勇把裝著錢的帆布包放在張長林身邊的桌子上。
張長林面露喜色,伸手就要去拿。
他現在日子過的實在是苦啊。
「張長林,你拿了這錢以後就趕緊跑路。」
「跑路了就別再回來了。」
「以後藥的事兒,你就爛在肚子裡。」
程勇在他伸手的時候。
伸手一把按在裝錢的包上,眉頭微皺語氣平淡的警告道。
他既是在警告張長林。
讓張長林不要把他賣過假藥的事說出來。
也是在警告張長林。
不要把市面上還有兩千塊的格列寧的事說出去。
他們都不做這個生意了。
還是給那些慢性粒細胞白血病病人一條活路吧。
「放心吧,我是不會把你說出去的。」
張長林嘴角上揚,眼神古怪的看著程勇。
「還真沒想到。」
「你現在的廠子開的這麼好。」
張長林朝著窗外看了一眼,由衷的發出感慨。
「兄弟,看在這十萬塊錢的份上。」
「哥哥我有一句話要送給你。」
「要我說這世界上根本就沒那麼多病,只有一種病。」
「那就是窮病。」
「而且這種病根本就沒辦法醫治,你也沒辦法治。」
「既然你現在生意不錯,以後可千萬別再幹這個了。」
張長林用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苦口婆心的勸說著程勇。
「我救什麼救?」
「我又沒有再繼續做印度格列寧生意了。」
程勇眼神奇怪的看著張長林。
眼神里只透露出一個意思——這是哪來的大傻子?
張長林被噎了一下。
無奈的擺了擺手。
他不想再和程勇多說什麼了。
程勇說那個兩千塊賣印度格列寧的不是他,那就不是他吧。
反正他現在就要跑路了。
不管是誰還在賣這個藥,都跟他沒關係了。
張長林的假藥倉庫被警察端了。
所有的印度格列寧和錢也一併被警察給端了。
張長林逃離倉庫的時候,除了一身衣物以外再無其他。
這麼長時間。
張長林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有了程勇給的這三十萬。
張長林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個地方洗個澡好好睡一覺。
就在張長林前來找程勇的時候。
魔都市局也在召開著抓捕張長林的會議。
趙立忠在會上提議,讓警局派人去跟印度格列寧生產廠商溝通。
趙立忠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思考問題。
郝局長雖然面露不屑,但還是給趙立忠解釋了一下。
張長林找了一家環境看起來還不錯的賓館。
用假身份證開了一間房。
賓館的前台總覺得張長林的樣子很面熟。
只是她沒有多想。
張長林手裡拿的身份證,上面的名字又不是張長林。
曹斌通過監控。
確認張長林依然還在魔都。
在監控沒有那麼發達的年代。
想要找出一個人,只有摸排這一個選擇。
由郝局長溝通魔都各個片區的派出所。
由派出所派出警力挨個在各個公共場所進行摸排。
「你有見到過這個人嗎?」
一個穿著便衣的民警來到張長林住的小旅館。
他先是出示了警員證,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張長林的通緝令。
把通緝令舉在手裡,舉到了前台小姑娘的面前。
以一種例行巡視的語氣,詢問著小旅館的前台小姑娘。
前台的小姑娘通緝令上的照片。
這眼熟的照片讓他當場一愣。
拿出通緝令的民警,只是一眼便確認了。
眼前這個前台的小姑娘應該是看到過照片上的人。
「看到過嗎?」
便衣民警抖了抖手裡的通緝令。
他的語氣當中還有一絲期待。
「見到過,見到過。」
「他才來辦的入住手續。」
「只是——」
前台的小姑娘看著便衣民警手裡的通緝令欲言又止。
「只是什麼?」
便衣民警大喜。
臉上帶著,總算是抓住這人了的輕鬆感。
還有一絲到底是不是這個人的緊張感?
更多的是馬上就要立功了的喜悅感。
「他登記的不是這個名字。」
前台小姑娘被便衣民警的樣子嚇了一跳。
普通人在面對公職人員的時候,心裡會不自覺的產生一種血脈壓制。
「他用的是假名字。」
「你等著,先不要去他的房間。」
便衣民警收起手裡的通緝令。
在他準備去通知曹斌之前,他還專門回頭囑咐了前台的小姑娘一句。
前台的小姑娘連連點頭。
神情中充滿了看見罪犯的緊張、激動和八卦。
只能說不愧是在哪裡都要看熱鬧的國人。
「曹隊,發現張長林的蹤跡了。」
「在哪兒?」
「在**路的**賓館。」
便衣民警在電話這一頭報了個地址。
「先不要打草驚蛇,等我們到了以後再說。」
「你先找個隱秘的地方,時刻監視著賓館的動靜。」
「如果發現張長林了,你遠遠的跟上,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這傢伙很狡猾,還具有一定的反偵查意識。」
曹斌說話的語氣飛快。
便衣民警甚至聽到了曹斌快速穿衣服時發出的摩擦聲。
「收到。」
便衣民警發出一聲充滿使命感的回答。
放下電話以後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衣著,讓自己看的更精神一些。
曹斌沒讓他等候多久。
曹斌的身後還跟著曹斌的手下,全都是穿著便衣的精銳骨幹。
在到來的時候,他們甚至沒有開警車。
在前往張長林所在的小旅館的時候,他們甚至還專門走的是靠牆的邊緣。
為的就是防止張長林,在旅館的窗戶處發現他們的蹤跡。
儘管他們行動的很小心。
在服務員叫門的時候,還是觸發了張長林的警惕心。
聽到門外服務員的聲音。
張長林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像這種小旅館,服務員在這個時候一般是不會上門打擾的。
猜到外面有警察存在。
張長林沒有慌張,只是出言穩住了門外的人。
借著電視機的音量,張長林也顧不得拿其他東西。
朝著旅館的窗戶跑了過去。
曹斌手裡拿著槍,警惕的貼著牆邊站定。
他在等房間裡的張長林放鬆警惕。
「咚!」
一聲哪怕是球賽的激情解說也無法遮掩的巨響傳來。
曹斌暗道一聲不好。
帶著人便破門而入。
敞開的房間窗戶還有被風吹動的窗簾,說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