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好好的?」
「還沒有吃那將近四萬塊一瓶的格列寧?」
周圍的大爺大媽瞪大了雙眼,臉上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大爺大媽們都在思考。
到底那個得了病的人是吃了什麼其他藥?
還是說他身上得的病是假的。
所謂的慢性粒細胞白血病,在這些大爺大媽當中也就是一個談資。
和老劉比較熟悉的人。
最多也就是帶著一些果籃兒、禮品,去老劉的家裡看望一下老劉。
只是。
退休的大爺大媽顯然不是保守秘密的好人選。
有人得了慢性粒細胞白血病,卻沒有吃正版的瑞士格列寧的消息。
最終還是通過這些大爺大媽的嘴傳了出去。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這消息傳著傳著,不知怎麼的就傳到了趙立忠的耳朵里。
最近這一年,趙立忠的日子也不好過。
他費了那麼多人脈,那麼多資金。
拿下了瑞士格列寧在國內的區域代理權。
這一年來,瑞士格列寧的銷量在國內呈穩步下降的趨勢。
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前。
趙立忠不是沒有思考過瑞士格列寧的銷量問題。
剛開始,趙立忠沒有太在意這個銷量問題。
價格這麼高的正版藥,病人吃不起很正常。
沈銘的仿製藥業務,主要集中在家裡沒有什麼資產的人身上。
他賣仿製藥是為了救命,也是為了完成系統任務。
他只是通過找到的下線,去尋找因為家庭困難真的吃不起藥的人。
這對趙立忠的生意有影響,但是影響沒那麼大。
但是。
趙立忠不會這麼想。
趙立忠的想法很簡單。
只要市面上還有來自印度的仿製藥,對他的生意造成的影響就是難以估計的。
他的瑞士格列寧只要少一個患者,對他來說就是一年造成最少好幾萬的損失。
如果只是少一個患者。
對家大業大的他來說,損失算不上很大。
從趙立忠對待去他公司門口抗議的那些慢性粒細胞患者的態度就可以看出來。
趙立忠這傢伙是那種唯利是圖的人。
就算只是少了一個患者。
只是少了一年好幾萬的利潤。
對趙立忠來說,都是一種難以估算的損失。
如果沒有張長林的事,趙立忠有很大的概率不會去關注這則小道消息。
有了張長林的事為前車之鑑。
趙立忠從這則小道消息中確認了一件事。
那就是這些病患吃的很有可能是印度格列寧。
儘管,趙立忠在電視採訪中說印度格列寧是假藥。
作為瑞士格列寧的代理商。
趙立忠要比這些病人更清楚。
印度格列寧具有和瑞士格列寧一樣的藥效。
「小劉,你找幾個人去查一下。」
「看看那些確診了慢性粒細胞白血病,卻沒有買咱們的藥的人。」
「看看他們現在的狀況怎麼樣了?」
「得了這個病,只要沒有配型成功,就必須吃咱們的藥。」
「如果不吃藥的話,他們的病情絕對會惡化。」
「你就去查查那些確診了慢性粒細胞白血病時間長的人。」
「如果他們的病情沒有惡化,那就證明市面上絕對還有來自印度的格列寧。」
趙立忠坐在自己辦公室的老闆椅上。
眉頭緊皺,叫來了他的秘書小劉。
趙立忠的臉色很難看。
如果不是他的手底下偶然得到了這個消息。
他都不知道市面上居然還有來自印度的格列寧。
「趙總,我這就去查。」
小劉微微躬著身,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恭敬。
小劉只是個打工人。
聽到趙立忠的吩咐,他的內心只升起了一絲絲對慢性粒細胞白血病患者的同情。
隨後。
他心底里的那絲同情便被他扔在了腦後。
好不容易找到了這麼一份好工作。
那些慢性粒細胞白血病患者的生死,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只想好好幹這份工作。
升職加薪,讓自己的生活變得更好。
小劉從趙立忠這裡領了任務,快步離開了趙立忠的辦公室。
趙立忠皺著眉靠在老闆椅上。
思索的片刻。
趙立忠還是拿起桌面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電話的另一面是和他們公司有合作關係的醫院方面的專家。
「張教授,你幫我查一下你們院慢性粒細胞白血病人的檢查報告。」
「我讓小劉去你那裡拿。」
「趙總,發生什麼事了嗎?」
「我得到一個小道消息,那些沒有吃我們格列寧的人,病情居然穩定下來了。」
「病情穩定下來了?」
「這我倒是沒注意。」
「我這就幫你查一查他們的檢查報告。」
「趙總,你知道慢性粒細胞白血病要是不吃藥的話,病情會一直惡化的。」
「你也知道,印度的仿製藥是有效果的。」
掛斷電話前,對面的張教授意味深長的說道。
「我知道。」
趙立忠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掛斷了電話。
他當然知道張教授的提醒是什麼意思。
市面上絕對又出現了來自印度的仿製藥了唄。
「該死的假藥販子。」
「怎麼哪哪都有人跟我作對?」
趙立忠再也維持不住他人模狗樣的樣子。
氣的他重重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桌子上。
桌子上陶瓷茶杯的蓋子,跳起來又落回了杯子上。
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就仿佛是趙立忠此刻的心情一般。
小劉按照趙立忠的吩咐。
先去張教授那裡,找到了來張教授這裡複查的慢性粒細胞白血病病人的病例。
「小劉,你回去轉告趙總。」
「我查了一下這些來複查的病人的病例。」
「他們的病沒有好轉,但是也沒有惡化。」
「如果他們真的按時吃藥的話,這份病例是正常的。」
張教授把一沓病歷放在辦公桌上,輕輕地推向了劉秘書。
在說話的同時,張教授的手放在病歷上輕輕敲了兩下。
劉秘書點了點頭。
聰明的他聽懂了張教授話里的意思。
拿著病例離開醫院。
劉秘書帶著公司的人,在暗地裡開始走訪那些病情沒有惡化的病患。
沈銘曾經交代過劉思慧還有他發展的下線。
凡是從他這裡買藥的人,絕對不允許往外透露印度格列寧的事。
只是。
這種消息是瞞不住的。
這麼多買藥的人。
總有人會不小心走漏消息。
就算他們沒有說他們購買了印度格列寧。
他們的瑞士格列寧購買記錄。
還有他們在醫院裡複查的報告。
都能推斷出他們在吃印度格列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