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人若是想壓縮氣血,無不要花去大量時間,博一個上限。
若是中途遇上武舉,未三次壓縮氣血便要強行破境。
終究不得圓滿。
而黃歇並無此顧慮,常人要苦練三伏,積攢氣血,還要擔心無法叩關。
而他三體樁熟練度滿,氣血積蓄足夠,就能夠叩關。
加上不用花時間積累,直接竊來下一境界之物。
修行武道一騎絕塵。
如此來看,半年內三次壓縮氣血,不是可能。
而是必然之事。
黃歇握了握拳頭,心念一動。
力投透指朝著青石扎入,試驗身體變化。
勁力一凝,清氣與之想合。
丈寬石頭被勁力擊破一點。
中間的石頭消失不見,能看到另外一端。
黃歇明了,這壓縮氣血亦是讓自身控制力變得精巧。
同樣一份力,壓縮氣血後,氣感氣血上限都被拓寬一道口子。
每有一次便拓寬一分,常說十分力道,可人能用之力卻只用得出五分。
若是再多便會傷身,此乃人體的保護機制。
而壓縮氣血便是更易這一過程。
「難怪登龍館壓縮氣血卻不突破練皮三重,一分力道難得,事關日後武道之基,緩緩是對的。」
黃歇點點頭,以他如今氣血積攢速度,再有三月之久便可叩關。
三次壓縮氣血,加上練皮三重。
屆時武舉應無阻礙,九成八機率上升至九成九。
至於最後一小成。
黃歇看向腰間朱果。
有此物。
應是無礙了。
黃歇回到武館,自昨日馮占落敗後,便一直沒見到他的身影。
馮家家大業大,楚莊雖偷襲到馮占,對其傷害卻並未太大。
如今應是在家中養傷。
眾人也沒有因為馮占敗於龍萬,而心有怨恨。
能與長明館搏一搏,不輸的那麼難看,才是眾人想法。
結果雖是被楚莊打傷,但卻並不難堪。
三館大比終究是不如武舉,能唱榜武舉才是武者追求之事。
一時成敗算不了什麼。
倒是黃歇能贏才出人意料,他修武一年,不僅是戰勝七位練皮二重。
而且全程並未太多壓力。
此舉讓人想起幾月前。
當時黃歇剛剛叩關便能兩招打殺錢月央,縱是錢月央氣血衰敗。
可說到底也是老牌武者。
兩三個練皮武者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大家還以為是錢月央大意才被打死,沒想黃歇天賦早就在三月之前便展露而出。
因此好不容易隱身些的黃歇,再次進入了太康武者圈的注意。
此舉便是時常有武者後輩找上他,一臉崇拜的想要簽名。
「是黃歇師兄嘛?!您太厲害了,能給我份簽名嘛?」那人穿著單衣,神色崇敬。
在身後還有幾人,遠遠看著黃歇。
見單衣少年裝著膽子上來,也跟著上前,圍著黃歇。
黃歇笑了笑,心想自己這麼有名了嘛?
點頭同意。
那單衣少年取出筆,對黃歇說道:「黃歇師兄,請在我衣服上簽名。」
毛筆輕盈,點綴狼毫。
黃歇簽完名後,看著一個小孩脆生生的,流著鼻涕。
不敢上前。
便在他衣服上簽名。
黃歇正體會名人帶來的煩惱時。
第二天卻得知簽名被售賣一事,
昨天這群小孩轉手將衣服賣了出去,還賣了足足一兩銀子。
最主要:沒給自己分錢!
之後黃歇再遇到想要簽名的後輩。
便會詢問姓名籍貫,看是否真心想要簽名。
時間已過五日。
黃歇氣力增長,身高也高了不少,如今已是一米七八。
修習形意拳,更是帶來份清揚的氣質。
「六師兄,二師兄五天沒來了。」白梁擦著額頭汗水說道。
「嗯,可能或許還沒養好傷吧。」黃歇應到。
馮占和自己素有矛盾,之前還曾謠言他想要奪林家產業。
如今自己武比得勝。
其心態不穩,也不太想來。
大家不會說什麼,可目光是筆尖刀。
落寞之時,關心,嘲諷。
都不會讓人舒服。
黃歇站著三體樁,卻是聽到這個消息。
「馮占去長明館了。」
「馮師兄怎麼會投敵?不可能。」
武館弟子大多聽過馮占名聲。
他練皮三重,更是鄭老最核心的弟子。
一應資源待遇從沒缺少,是內定形意拳繼承者。
可沒想武舉還沒進行,馮占便脫離武館,轉頭對家長明館去了。
受過馮占指導的弟子面色一凝,想要說什麼,但話卻卡住。
只是唉了一聲。
張天賜綁著繃帶,從手上拿著一個冊子。
「師傅。」
鄭老佝僂著身軀,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風吹倒。
握著茶杯的水端著不放,裡面的水卻是被搖晃的蕩漾。
「師傅...」
鄭老嘆了一口氣,擺擺手道:「抹了吧。」
抹了。
張天賜翻到最前頁,好一會才下筆。
「我累了,先歇會。」鄭老沒有多說什麼,撐著身子回到裡屋。
溫熱的茶水變涼,又是樹葉生出。
遮蔽陽光之時。
只是這次少了一人。
屋內安靜的嚇人,只有幾道咳聲傳來。
張天賜則說道:「以後武館內,不准再提馮占名字。」
張天賜重視師兄弟情誼,甘願為武館聲名行險,卻更為痛恨。
攥了攥拳頭,他嘆了口氣,一隻手扛著石鎖。
喘著粗氣,像是自己在與自己鬥氣似的。
沒顧著傷勢,一下下扛起放下。
黃歇則是回到了家裡。
王岩石最近忙的前腳不著家,除去晚上黑燈瞎火。
其餘時間都在豆腐鋪待著。
但聽缺牙齒說,王岩石是想要經營好鋪子,一面卻是不捨得漲價。
兩文錢,如今卻是連豆子本價都買不起了。
王岩石說自己這開店的錢,是找黃歇借的,得到的利潤都要給他。
可經營這麼久,還是虧損狀態。
王岩石經營三個月不倒閉,已經算是很好了。
便是虧損中,王岩石也沒再找黃歇要錢。
「老爺,小的...句句屬實,老爺子太累了,但...他說這鋪子...是念著以前您...」
缺牙齒害怕的看了黃歇一眼,卻是不敢再看他。
雖然黃歇與王岩石未曾虧待他,但缺牙齒可沒,黃歇是個連殺幾十個山匪的狠人。
自己更是有土匪黑料被黃歇抓在手裡。
黃歇點點頭,說道:「我不會怪你,鋪子有開,便有關的時候,倒是你還算誠實。」
缺牙齒見狀點頭哈腰,賠笑著,看著黃歇又轉過去練拳。
拳峰擊打在青石上,炮鳴般的響動震開裂口。
他吞了吞口水,眨巴眼睛。
將想法都咽了回去,進灶房胡亂忙著。
...
外城錢家。
作為紮根外城四代的大族,錢家從州府搬來,家中出過京官。
如今卻是家道中落,再沒起來過。
錢家子弟眾多,卻落的沒新一代練皮三重境地。
錢浪身為家主,手上拿著冊子翻動。
臉色古井無波,一旁站著錢家自小養著的死侍。
死侍看錢浪似有躊躇,心有所急。
卻是礙於規矩不敢多說什麼。
「拿杯蜜水。」錢浪招手說道。
死侍見狀先拿出銀針試探,自己喝了一口後。
加了點枸杞在裡頭,恭敬端了上來。
錢浪笑了笑,將水放在桌上。
說道:「辛苦了,去門外候著吧。」
說著朝陰影處看了一眼,眼神淡漠。
「這你也殺?」
「水只能是一杯水,不能加任何東西,工具也只能是工具。」
錢浪沒有再說什麼。
下一刻,那死侍脖子閃過一道血線,在門前抹脖自殺。
屋外錢家侍從欠著身到屋外,臉色平靜,似早已見慣。
拿出繡帕擦去地上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