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浪眼眸低垂，身上傳來刺痛。
時冷時熱，額間滲出冷汗。
卻喝著蜜水，臉無表情，一口口喝著蜜水。
至刺痛消失，錢浪臉色蒼白。
嘆了一口氣。
「看來沒多少時間了。」
家中死侍和宿衛都是上一代的人留下的。
錢家並非太康本地家族，而是外來的。
近十多年的時間，錢家卻沒有人能考上武舉。
武館中，登龍館幾乎占了最多名額。
長明館和春武堂也有練筋館主坐鎮。
後代無力，大多是練皮二重，進不了內城。
更無法重回朝廷，解除遺澤之毒。
錢家，快要絕種了！
「月中派，清陽派要煉製秘人，要我們錢家從下月開始多運些人過去。」
陰影中的蒼暮老人皺紋滿臉，身上卻有著如山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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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形乾瘦，肌肉精緻，皮膚光澤透亮。
看著像是甲子老人。
平靜說道。
錢浪則是說道：「天下宗派勢大，便是朝廷也是對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動，是動不了的，送幾個旁支過去吧。」
老人輕嗯了一聲。
轉而問道：「錢浪，往生教尋得天寶遺產，練了力士，我聞力士吃黃豆鼓漲身軀，形似紙人皮膜，力大無窮。」
「我錢家欲回朝廷，這往生教，卻是想惹出禍端...」
錢浪沉吟緩緩說道：「自天寶道人和武聖創立教派，宗門和幫派便扒在國家身上吸收血液。
但，也只有宗派能破天寶和武聖遺產啊...」
錢浪何嘗不知，與往生教往來的危險。
往生教雖無練筋高手，卻深得百姓之心。
以符紙，教義控制教眾，割地自據。
今又獲得了天寶遺澤，培養出豆兵力士。
下一步，應是重現天寶道人之路。
甲子之亂。
「往生教獲得天寶道人遺澤，或許要重走道亂。」
「與往生教往來，與虎謀皮啊。」
錢浪何嘗不知，但卻沒有辦法。
說道：「我知道了。」
老人卻是一時默然。
畢竟錢浪才是家主。
錢浪思緒翻動，卻是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
「黃歇...」
宿衛老人思索片刻，說道：「是打死月央的小子？」
「是，沒想到他能接連打贏內城白家的黃玉素，還有登龍館的陳敬。」
錢浪摸了摸下巴，眼中閃著光芒。
思忖著。
「那，殺了？」老者語氣平淡道。
錢浪沒有接話，而是回想起黃歇生平。
緩緩道：「不了，殺他太冒險，他現在名聲太大，若是一個不好，將影響我錢家四代大計。」
老人點頭同意，隨即說道：「月中派和清陽派想要替代武館，不如讓其踢館，也能干擾一下。」
錢浪眉眼一凝，卻是同意。
想了想卻是說道：「如此，明日將王家叫去酒樓，叫上黃歇以表誠意。」
但說話後還是略有些疑慮。
似乎沒有說完。
老人試探的看了錢浪一眼。
錢浪搖搖頭說道：「我錢家只為重回朝廷，往生教和兩派便是攪的天翻地覆，只要能讓我錢家有一絲希望，我錢家就能相助，這點，你可別忘了。」
老人靜默著，卻是想到。
錢浪行事頗為古怪，面對侍奉多年的死侍。
僅是擅自加了點枸杞，便要殺人立威。
而殺了錢月央的黃歇，反而還要行拉攏之舉。
錢浪，不會將錢家拉向深淵嘛？
錢浪則是說道：「一年時間跨入練皮二重，且他獲得了外城三大家資助，今年武舉定是能進內城。」
「之前不是想奪王家產業得罪他了嗎，我要宴請王家，將黃歇叫來，向外界露出信號。」
老人正色，應道：「原來是打這個打算，也好。」
錢浪則有些得意，對宿衛說了聲：「你啊還得多見識見識，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
月色流光，錢家周圍沒有人家居住。
叮叮噹噹，卻是傳來金屬敲打聲。
一人遞上了劍刃，但模樣較差。
錢浪搖搖頭嘆息。
說道：「聽說更夫詭逃出來了，鎮詭司那幫人沒能處理乾淨。」
老人說道：「墨行之是練出氣機的高手，摸到了練筋邊緣，竟能讓更夫詭跑出來。」
錢浪則是說道：「不是墨行之放出來的，是更詭的銅鑼被人竊走，故而傳更詭跑了出來。」
「這銅鑼聽說與仙糧同出一地，蘊含武聖之秘。」
老人眼睛一亮。
心神蕩漾。
繼而問道：「既如此我錢家能得到否？」
「狄雲，白流，王權霸業都出了內城，如今和鎮詭司一同尋找這機緣，三大家和官府僵住，曹無忌態度莫名，且看吧。」
氣氛靜默。
錢浪緩緩吐了口氣。
膝蓋一動，卻不似從前，彈滑清脆。
一縷白髮從額間長至腰部。
看著明月，不知在想什麼。
是夜，漫長一夜，不知多少次。
錢浪心中秘密，無人能說，只好與這不人不鬼的老人講。
叮噹聲讓錢浪思緒收回。
卻見門人稟報一聲有人求見。
錢浪穿上錦衣華服，整理好儀態。
嘴上掛著刻意的笑容，迎著那人進了側室。
「錢家主，聽聞你有滋補氣血之法。」
那人錢浪無比熟悉，甚至前不久還討論過。
聞聽此法，錢浪略是淺笑。
道：「是有此法，我錢家有金線蠶能滋補氣血，便是城中各族都有飼養自己的氣血之物，按理說你不缺這些東西。」
錢浪喝了口茶，看了那人一眼。似是想瞧出什麼。
「聽聞家主和洪幫關係頗深，在下想要滋補氣血，卻是需要採補之法。」
錢浪有些驚愕，竟不知其模樣端正，境界不亞於自己。
已是能參與武舉，卻是想行如此之事。
「閣下想要什麼？」
「童子，我要養著採補精血。」
錢浪沉吟著，說道。
「你能做什麼？」
「聽聞月中派和清陽派想要進入武館，我可幫助錢家。」
錢浪胸口一動，嘴角露出微笑。
說道。
「好。」
那人抬起頭，錢浪看到一雙通紅的眼睛，眼窩凹陷。
指甲生長，膚色蒼白猶如死人。
那人走後，錢浪看著陰影中的人感慨。
「這般垃圾都能進內城，憑什麼我錢家不能。」
錢浪看著月光，手腕虛握。
似要將其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