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認識我?」黃歇轉頭說道。
「老爺的名號誰不知道,早在武比之時,就聽過了,如今能見老爺英姿,實在是有幸。」中年人前倨後恭,狀貌與剛才噓嘆截然不同。
一旁的奴僕則是帶著深深的渴望,隱晦的看了眼黃歇。
「我想宴請老爺。」
黃歇搖搖頭拒絕了,他此次來,是為體驗一下日常生活。
好容易從修煉狀態剝離,再交談這些。
未免有些敗興。
他喝了碗茶說道:「我和你初見,怎好如此。」
那中年人急了,焦慮的想要說些什麼。
卻見黃歇神色平靜的喝著水,道:「老爺,既是來喝茶水,怎麼能沒上好茶葉。」
「三兒,你去。」
想了想,中年人想體現誠意,遂自己下去去買茶。
上來之時,已是喘著粗氣。
「老爺這是雨前龍井,拿來泡茶最是舒適。」
黃歇看著中年人先前吃著餚肉,不免有些好奇。
前世有個電影,便是吃茶泡餚肉。
沒由來的,他想體驗一番。
黃歇招了招手說道:「夥計,上點餚肉。」
「這不是孫員外嘛。」
「員外想吃餚肉,怎麼不喊三兒哥來喊。」夥計肩上搭著帕巾。
搓著手堆笑道。
「不是我,是這位老爺。」孫員外說道。
夥計卻是有些驚訝,這孫員外有點勢力,慣會鼻孔看人。
平日裡要找他辦事,都是端著架子,專讓別人站著好等。
非得讓人蹲麻了不可。
今日怎的,喊著別人老爺。
但夥計還是拿著溫水沖泡,看了黃歇一眼。
回到另一桌說起此事。
「這是十兩銀子,應該能買這觀音了。」黃歇用茶泡肉。
卻是乾脆吃起來。
中年人站在原地沒有走,肥碩的身軀,站了會兒就冒虛汗,膝蓋發軟,腿肚子直抽。
拿著衣襟擦額頭。
偏是黃歇慢條斯理的吃,仿佛這東西多麼有嚼勁,好一會兒才吃完。
說道:「嗯,我知道了,你先走吧。」
孫員外哪還敢再留,由奴僕三二攙扶著,慢慢下了樓。
夥計等員外走下去說道:「嘿,你看孫員外還有站著的時候。」
「孫員外都喊老爺,是老爺的老爺啊。」
「孫員外這孫子也有今天,大老爺就該多讓他站一會,瞧這狗日虛的樣子,哈哈哈。」
黃歇卻是笑而不語,端坐茶樓上。
以他耳力,自是聽的清楚。
他喝著茶葉暗道。
難怪王岩石素愛來此,茶館吹牛聊天,也是消息靈通之地。
坐在二樓往下,能俯瞰整條街。
賣菜的小販挑著擔,籃子裡裝著時令的蔬菜。
有一下沒一下的吆喝。
見有人買菜便停下來,中音十足的談價。
水粉鋪子裡,花季少女和閨中好友言談鶯鶯,互相擦著胭脂水粉。
發出銀鈴的笑聲。
往右看去,一家算命攤子前圍著許多人。
旗子上寫著半仙二字。
加上算命人瞎了隻眼,看起來極其唬人。
兩個皂衣青年擠在前頭。
周圍人見三人似是科舉學生,不耐的神情收斂。
倒是頗有些玩味。
拿著白紙寫字說道:「老神仙,請問我今科如何?」
算命先生凝著眉,看了一眼笑道。
「神仙不敢當,但觀小友測的字,小友今科必中首名啊。」
另一皂衣青年問道:「老先生,我也測這字。」
算命先生卻是連忙搖頭,嘆了口氣說道:「今科恐怕你要名落孫山啊。」
「都是測因字,為何別人能中,我不中啊。」
「一個是無心之測,一個是有心之測,這因字加上心字,可不就是一個恩字嘛,小友放心,金科雖然不中,但若是遇上恩科就有機會考上。」
一個獨眼男子將木棍支在因字上,嘿嘿笑道:「老先生,我也測這因字。」
算命先生卻是搖頭說道:「木棍加在因字,可不就是個困字嘛,你今晚怕是連個個安穩覺都睡不成了。」
說著兩個女子手拿繡帕,彪悍的在街邊拉近,開口互罵。
一人揪住獨眼龍的耳朵說道:「說,你今晚和誰睏覺。」
果然算命先生說後,立馬應驗。
兩人各自捏住獨眼龍耳朵,慢慢走遠。
黃歇不由一笑,覺得有趣,自己穿越到此一年。
殺癩子,斃周奎,忙於修行,何時體驗過這種情形。
遂下了茶館往裡走去。
在他之前還有一個華服青年,算命先生拿過一個土字掉落。
卻是臉色一變,嘴巴囁嚅著想開口,忙將帘子拉開。
「各位,休攤了回去吧。」
不料下一刻,一隻打手抓住他的手臂。
黃歇似笑非笑的抓住一字,說道:「老先生,不如測測我的字。」
那人登時目光一變,鬆了一大口氣,面色都有些欣喜。
嘀咕著:「不用死了。」
卻是眼神看向黃歇,眼中閃過亮光。
將華服青年和黃歇拉進裡面,說道:「這土字第一次測,就是個王字,閣下應是我宣朝王子。」
那人見狀,與一旁的中年男子對視一眼,點點頭。
算命先生看著黃歇,彎腰行了一禮說道:「小老兒命薄,乃是一朝與王,命就歸西,若不是您護佑,小老兒只怕是死了。」
黃歇有些好奇,說道:「老先生何出此言。」
「您同王子一樣,又測了個土字,掉落在地上,便是個聖字啊。」
聖...
這方世界並未萬世先師這般聖人,除去道祖,能稱之為聖的,只有武聖了。
武聖...
黃歇知道算命這行極重規矩。
無論算什麼,都要收錢,不能多不能少。
便說道:「老先生,算字多少錢。」
「兩文錢。」
黃歇換了兩文遞給算命先生,朝著城北走去。
今日事已過,他還要回去吃飯。
「王和聖,有趣。」王子笑道。
「殿下,這人太過狂妄,得知您身份還敢坦然接受聖字,我這就查清是誰。」
王子卻是笑了笑說道:「不必如此,老先生命薄,我一個王差點將他壓死,若不是聖字對沖,今日險些沒條人命。」
王子這般說著,卻是直勾勾盯黃歇的背影。
默道:「聖,或許有天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