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歇辭別了黃林盈,回到春武堂。
此次遇到黃玉素,更是讓他見識到了和盛商會威勢。
按照和盛的發展,只怕半數城中勢力,都要加入其中。
剩下的中小家族,也無法獨善其身。
經往生教點燃的死灰,又燃了起來。
鄭老在搖椅上晃蕩說道:「和盛商會建立,實在出乎意料,這偌大太康可以說都囊括進去了。」
「師傅,和盛也給我們下了帖子,讓我們坐鎮商會。」黃歇看著請帖說道。
「不必加入,武者不好好修煉,參與這種事幹什麼,熊霸先是越活越回去了。」鄭老冷著臉,鬍子吹起。
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看向黃歇面色柔和道:「黃歇,你要記得,武者終究還是要修煉為重,便是練筋也只能穩住氣血到四十歲,想要完全穩住,還要進步,
不過你說的倒是對的,下了拜貼不能沒有表示,就送熊霸先一碗水,告訴他,君子之交淡如水。」
黃歇心裡嘆了口氣。
鄭老是想學劉伯溫,給朱元璋送白水?
只怕別人不會以為,這是君子之交,反而會認為我們在故意羞辱。
上一秒還說要好好修煉,下一秒就整這些虛的。
鄭老真是難言。
但黃歇還是點頭,讓人送去白水。
...
柴家。
柴仲知道了昨日發生的事。
他卻是有些無奈,柴家也算是太康大族,家族產業較多。
一年也有個一萬多兩生意,養活家族五十餘人。
家族培養不易,不同於僱人,核心族人都是武者,且要熟悉家中事務。
畢竟這世道太亂,商戰既上戰,若無武力傍身,溺死,毒死都是常態。
且培養武者起來太花時間。
正因此,熊霸先要收繳大族產業的行為,才讓柴仲動了真怒。
假山流水,竹蓆水輪。
柴家院子內。
柴仲身旁,坐著柴秀和柴然。
他蹭的一下站起,怒拍了下桌子。
柴然被拍的一哆嗦,白了柴仲一眼。
而柴秀則是撇撇嘴,顯然曉得父親一驚一乍的德性。
便道:「父親,您不必如此...」
柴仲撓了撓頭,清咳了聲。
微微蹙眉道:「熊霸先這匹夫,欺我柴家無人?竟要我柴家奉上產業,才給區區一萬兩。」
柴仲拳頭攥緊,罡氣無意識爆發,將桌子砸了個淺印。
柴仲雖練皮三重,年紀已大。
用出罡氣後,不由臉色一白,呼吸稍微一滯。
看著信封上傳來的信息,柴然的面色鐵青。
轉而又變的煞白,繼而紅潤。
「族長,這事咱答應不了,一萬兩雖說和咱利潤差不了多少,
可產業卻是凝聚族人的核心,沒了產業,柴家就散了,這熊霸先,是在掘我柴家的根。」柴然牙關緊咬,發出摩擦之聲。
柴仲顯然也知道這個道理。
卻是嘆了口氣道:「我知道,可和咱們實勢力相差不多的楊家,關家都進了商會,甘當卒子,咱想置身事外,恐怕不容易啊。」
說著柴仲看向柴秀,印象里這女兒有主見。
可以說柴家產業,有不小是柴秀的功勞。
當柴秀在時,柴仲就會自動想問柴秀的意見。
「父親你怎麼老問我?」
「額哈哈,習慣了。」
柴秀白了柴仲一眼,思忖著商會目的。
隨即緩緩說道:「父親,外城雖不受內城重視,可說到底是內城的護城河,商會行徑,恐怕不長遠,女兒覺得不能交。」
產業一事,斷沒有交一半,一點的說法。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權衡利弊後,柴秀將心中想法陳列。
柴仲點頭,同意柴秀想法。
卻是嘆了口氣道:「長明館勢大,加上這麼多家族,接下來時間,咱生意可要大幅度縮水了。」
「父親,就是要表態不和商會共事,越是如此,咱們越是安全,商會有招牌,他不會為了咱家打破這個招牌。」柴秀安慰道。
「唉,苦了你了,若我氣血穩固,豈會受這鳥氣。」柴仲長吁道。
柴仲則是問道:「秀兒侄女,聽說你在資助那什麼黃歇,要不咱和他說一下,待遇下降一點。」
柴然想法簡單,自己連族人都快養不起了。
再養著這些外人,卻是沒什麼用了。
畢竟掛職武者,說到底和主家沒什麼感情,是份僱傭關係。
柴然也不相信黃歇會為了柴家,得罪長明館,故如此說道。
「好吧。」柴秀說道。
柴仲卻是笑著道:「秀兒,聽說你私底下和黃歇接觸過幾面了,不知印象如何?」
「兒有何想法?」柴秀俏臉一紅。
「哈哈,有想法最好,黃歇練皮二重,聽說還二次壓縮氣血,這種天才你可得好好把握啊。」柴仲摸著下巴,點頭說道。
柴秀則是嗔怒,玉手拍在柴仲肩上。
卻是風聲大,雨點小。
「父親你說什麼呢,是覺得女兒嫁不出去,還是覺得降低待遇,讓黃歇以為我柴家是真有難處。」
「都有都有。」柴仲鬍鬚微動,笑道。
「父親,不理你了。」
...
林家主家。
林則身著錦衣,腰掛玉帶。
他坐在偏房,翻著這月的帳本物什。
看著帳上利潤下降,卻是有些皺眉。
「這月的何首,蓮子,當歸...怎麼都降了銷量。」
林海卻是在旁邊站著,靜靜聆聽。
「回家主,是秦家。」
林則一時沉默。
秦家,幾何時只是太康城鎮中。
靠著林家流出的藥材,才能做生意的小族。
卻是十多天裡,加入了和盛,靠著商會關係搶走了部分林家生意。
林家五十年老號,自然不會受到大傷,可林則還是有些氣惱。
自己養的狗,反過來咬主人,換誰都會生氣。
可下一刻。
林則看著信封,不由撫摸著下巴。
發出呵呵笑聲。
「哦~熊霸先吃癟了,林海你來看看,黃歇這小傢伙幹了什麼。」
林海笑著,將信封遞給林海。
林海眼神一亮,眼角周圍褶皺,笑成月彎。
嘴角輕撇,想起這是什麼環境。
又鬆了下來。
「家主,黃歇近來怎麼樣?」
「他啊,練皮二重後,還二次壓縮了氣血,天賦驚人啊。」
林海有些訝然,他與黃歇關係不錯。
幾何時修行速度領先黃歇,但重心放在了家族事務後。
落下修行,便漸漸慢於黃歇。
但林海並無什麼後悔,看著黃歇想信息,反而會心一笑。
「一月之後,便是武舉開始,還真是期待著小傢伙能走到哪一步啊。」
林則笑著,一招手,將僕人散去。
看向林海問道:「離武館這麼久,有沒有想過回去?」
「想過,但路是自己選的。」
「還是得去一趟,武舉是兩年才有的大事,我林家子弟,也要有武力,你境界越高,我反而更好提拔你。」
說著,林則笑道:「再說,黃歇贏了武舉和踢館,讓春武堂的人心凝聚,諸多武館弟子,都要前去祝賀一番,你不去反而顯得小氣,去吧,這幾天算是給你放假。」
林海見狀點頭。
出了偏房,心中那生鏽的齒輪又轉動起來。
坐在門檻上,林海一時愣住了,一切都像是夢一般,先是進入了主家。
再是被培養成林家主幹,直接跳過了數年功夫。
林海知道,這一切不是自己功勞,是黃歇無意的幫助。
可這無意的幫助,卻對自己人生,起了這麼大波瀾。
靜,一時停下事情後,林海只感覺到寂靜。
微風拂過,像是春風。
又像細雨綿綿。
良久,林海站了起來,會心一笑。
武館,李均,黃歇,天賜師兄,真是好久沒見了。
不知不覺,已經大半年沒回去了。
恰逢遇上武舉,家主也給他放了假。
是該回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