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過去,商會建立的風波平息。
城中勢力涇渭分明,支持和盛商會,和據產業自守的不少。
便是春武堂中,有不少弟子也脫了武館,去和盛謀個營生。
一時春武堂門可羅雀,又靜了下來。
以往還有新弟子拜師,現在,只能說小貓三兩隻了。
「師傅,這個月只有兩名新弟子,若是束脩降到十兩,或許會多一點。」張天賜手上拿著冊子,看著鄭老說道。
「知道了。」鄭老平靜道。
束脩一事,鄭春華沒考慮降低。
束脩就是規矩,這年頭有規矩才有方圓。
沒了規矩,什麼都沒有。
「嘿,哈。」
張天賜看著周圍,院內顯得空曠,只有些新弟子,還有內門三位弟子。
遙想以前,武館中近百位弟子所在,是多麼熱鬧。
為得春武堂庇佑,而上門送錢的,也不計其數。
但這幾天,武館資源大幅下降。
掛靠武館的產業都脫離了,只能發發藥膏,連氣血丹都無了。
沒了資源,人心又降了下去。
雖說張天賜能接受大家平靜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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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此時,還是會有些感慨。
「遲早有這麼一天,別想了,如今你們三人能進內城,我就心滿意足了。」
鄭老看出張天賜反應,說道。
卻是武館之中,一人近前,來到樹下。
眼神有些怯弱,不敢看向鄭老。
「鄭師,我想...我想去商會掛職。」那人低著頭,呆愣的看著地面。
「唐山,你才初來武館,連練皮都沒成,光學了把式,不如等突破後再說。」張天賜看著唐山進門,不由好言勸道。
唐山弱弱說:「可,交了三月束脩家裡已是掏空,這個月還要交平安費,進入商會還能存點錢...」
錢,難住了這位少年。
撞的他認清了現實。
「你可知,商會只是將你當作耗材,怎麼就不老實習武呢,習武才能改變自己。」張天賜痛心疾首。
可唐山卻是默默聽著,低下頭。
「罷了罷了,去吧,有錢了再回來。」鄭老卻是出奇的,沒說將名字抹去。
擺擺手,讓唐山走了。
張天賜微微蹙眉,急在心裡。
喉嚨一癢,想要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只能無力嘆了口氣。
現如今武館落寞已成定事,本以為春武堂能漸漸好起來。
如今一看,還是難啊。
卻是這時,門外傳來喧鬧之聲。
幾個穿著家族衣服的人進來,笑著朝張天賜,鄭老打招呼。
「李均?楊尋?好小子,你們回來了。」張天賜不由上前,拍了拍李均。
林海則是提著禮,直接走到鄭老前面道:「鄭師。」
「回來了,還提什麼禮啊,心意到了就行。」鄭老卻是看出大紅袍,笑嘻嘻的接過。
林海將禮放下,看著前位了黃歇。
黃歇緩緩吐氣,緩緩收勢。
自上次服用朱果後,黃歇連叩兩關。
這一月時間,他大半都用來穩固,如今總算快要突破了。
睜開眼,看到林海笑著看向他。
黃歇不由說道:「林海,這次來想待多久。」
話一說完,幾人也是看向林海。
林海淡淡說道:「多留幾日吧。」
林海沒說出不走了,生活畢竟不是話本。
既選擇了家族,便沒有什麼後悔。
幾人交談間,卻是說起之前經歷。
「李均,我還你得你當時最皮,鄭老每次都用鞋打你。」
「鄭師,楊尋每次都勾引我說話,您這次不打他一頓,說不過去了吧。」李均說道。
「鄭師,隔這麼久,你不會忘記我們哥兩了吧。」楊尋說道。
鄭老笑道:「怎麼會忘,單說你李均,當時收束脩時,還跟老夫商量退十兩給你,後面修煉也不安穩。」
「楊尋,記得回家族了也要修煉,不要像林海一樣。」鄭老說道。
林海則尷尬的撓了撓頭。
一番言談,春武堂冷清的氛圍一暖。
眾人皆是面有紅光,怎麼說都不嫌多。
但還是想起這次來的重點。
「鄭師,武舉在即,不知三位師兄準備怎麼樣了。」楊尋說道。
「天賜還是老樣子,雲接也練皮三重了,黃歇估摸著下次武舉,也能突破練皮三重了。」鄭老說話帶著笑意,笑呵呵說道。
「雲師兄,武舉比斗不分排名,每個人都要打一遍,師兄練皮三重,可以說前十名額穩了啊。」李均說著。
武舉取士,有舉重,拉弓,但最重要的是武者比斗。
數十練皮武者相搏,誰在前十,獲得的分數更多。
其中練皮三重也要和二重對打,二重武者可以認輸。
畢竟三重武者每年也不多,且若是內城家族看中,二重和三重武者,也是能進內城的。
故這些年,二重三重武者,雖然相爭,但也並非都是三重的天下。
鄭老聽到這話,老懷大慰,不由撫著鬍鬚。
似與有榮焉。
雲接則是說道:「哪裡哪裡。」
黃歇淡淡聽著,不由微笑。
最好結果,便是三人都進內城。
畢竟大家練武許久,可不就盼個出人頭地,改變命運嘛。
雲接不是馮占那般,叛出師門的敗類,黃歇自然是樂於如此。
卻是下一刻,腦海枷鎖頓開。
因剛突破,控制商不嫻熟,罡氣閃過,練皮三重的標誌顯露。
黃歇摸了摸臉,有些尷尬。
原以為還要等上幾天才會突破。
沒想這麼快。
鄭老卻是眼睛一亮,他修武二十年,練拳十幾年。
對於氣血和氣感的波動尤為強烈。
這剛猛凝實的罡氣,絕不可能是雲接的。
他再入練皮三重,尚有些虛浮。
且罡氣沒有這麼凝實。
下一刻,鄭老卻是見罡氣逸散,猛的將眾人包裹住。
免得受到逸散氣息衝擊。
「黃歇你練皮三重了?」鄭老說出這話,似是疑惑。
可卻已肯定,黃歇定然是突破練皮三重了。
眾人聽到這話,眼神瞪大,不由向黃歇看去。
一年時間突破練皮二重,壓縮了兩次氣血。
如今更是突破到練皮三重?
「嗯師傅,僥倖突破。」
眾人眼睛泛白,一次還能說僥倖。
可這麼多次,是能用什麼僥倖解釋嘛,當他們是傻子了。
可眾人還是面色一喜道。
「黃歇你這太快了吧,才兩年就練皮三重了!」
「你小子,不會服用秘藥了吧?這麼快,不可能沒後果。」
「是啊,你若是急著武舉,服用秘藥,可就得不償失了。」
黃歇不由心裡一暖,眾人雖有震驚。
可第一時間,不是感嘆什麼不公,而是關心自己。
武館雖落寞了,但人心,卻是聚起來了。
「不,黃歇沒用寶藥,根基很紮實。」
鄭老看出不同,說道:「不是修煉邪術,服用秘藥的,好好啊。」
鄭老面色一紅,額頭泛光,在院子裡踱步。
這些天的不快一掃而空。
他一直擔心三人如何能進內城。
如今一看,根本就不用擔心,三人自己就成器了。
「不行不行,這麼大個事兒不能我一個人知道,我要告訴三大家主。」
鄭老喃喃自語,顯然是這些天憋壞了。
黃歇卻是搖頭說道:「師傅,他們以為我是練皮二重,但我是練皮三重,能打他們個出其不意。」
鄭老見狀點頭:「行啊,你小子藏得夠深。」
繼而鄭老又有些狐疑,問道:「你小子秘密這麼多,該不會境界也是假的吧?你現在修到哪一步了。」
黃歇苦笑道:「師傅,我真就只有練皮三重,不會再多了。」
眾人聽著鄭老和黃歇的對話,互相看著對方。
除了雲接,其餘人的嘴巴都張的能容下個雞蛋。
鄭老這古板討厭的性格,還有這麼跟人打趣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