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
陳霖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
唆使九兒去冒險窺探情報的人沒有被抓住,於是京兆府將其污衊為碎屍案的主犯,全國通緝。
除非他懂得易容術,否則一個七品武夫被抓住是遲早的事。
陳霖手指無意識的敲擊桌面。
碎屍案中他能做的也就到此為止了。
不能再繼續摻和,得把自己的猜測以及那張紙條上的內容上報給柔兆,讓這位大崇的當家人來處理。
……
京郊。
一處涼茶小攤前。
攤主是個小老頭,躺在搖椅上,身旁是個茶爐,等水燒開了這才不慌不忙的撒一把茶葉末進去。
這不是離京的官道,人少,也就沒什麼生意。
好不容易才聽見遠方傳來馬蹄聲。
老頭將眼睛睜開一條縫,瞄了一眼朝茶攤過來的江湖客。
「兩文錢一碗,不講價。」
他沒有起身迎客的意思。
江湖客下了馬,打量了一下茶攤。
門口就一張桌子,桌上一個茶壺,旁邊放著一摞碗。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要喝茶自己倒。
江湖客沒有廢話,從懷裡掏出兩枚銅子撂在桌上,然後直接提起茶壺往自己嘴裡倒茶水。
一直眯眼朝他這邊偷瞧的老頭頓時不樂意的,從椅子上站起來,用手中擅自指著江湖客:「嘿!你這廝怎地聽不懂人話!兩文錢一碗,誰准許你拿壺喝了,今天不留下幾錢銀子你走不掉!」
老頭剛準備從懷裡掏什麼物件,就覺得身子一僵。
接著一陣天旋地轉。
這老漢的腦袋已經被江湖客利落斬掉。
一聲嗤笑。
江湖客將爆竹丟到一旁,隨手一甩,一枚銅錢正中爆竹當間,爆鳴聲隨之響起。
可周圍並未竄出三五蒙面大漢,一切都如平日裡那般安靜。
若是將時間隨著江湖客一起前移個兩刻鐘便會知曉,距離茶攤不遠處的一個落腳點裡的人已經被他提前解決。
江湖客走進茶攤,在裡面胡亂翻找,東西打翻一地。
終於,他在茶攤里廚房茶葉等物品的箱子底下找到了要找的東西。
那些十餘把塞北蠻夷所使用的彎刀。
上面的血跡已經清掉,可依舊能聞到淡淡的腥臭味。
江湖客從中取出兩把用布包好背在身上,又走到一旁去撿老頭的腦袋。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老嫗和稚童的聲音。
原來,是茶攤老頭的老伴和孫子過來送午飯。
江湖客壓低草帽,轉過身準備上馬離開。
這時,他聽到了身後婆孫倆的對話。
「奶奶,我想去京城裡玩!」
「等吃完飯奶奶就帶你去。」
稚童聽了滿心歡喜,吵嚷道:「我要吃冰糖葫蘆!奶奶給我買!」
老嫗點頭答應:「好,買,想吃就買。」
江湖客身子頓住,回過身來到茶攤前的小桌旁,伸手撿起之前撂在上面的兩枚銅錢。
老嫗和稚童還未察覺茶攤這邊的異常,依舊在這邊不緊不慢的走著。
他們只覺得耳邊好似響起了破風聲。
接著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倒下。
兩人的額頭各有一道窄窄的血痕,這是被銅幣打穿了腦殼。
江湖客默然的看著老嫗和稚童的屍體,眼中沒有一絲同情。
「巧了,她也喜歡吃京城的糖葫蘆,可她再也吃不到了,這一切都是你們這些蠻夷的走狗害的。」
他抽出背後的彎刀,砍下二人頭顱,與老漢的一起用布包好,拴在馬鞍上。
約莫半個時辰後。
一行腳到京郊兜售小玩意的貨郎從這路過。
他知道這茶攤的茶水貴,可這天太熱了,水囊里的水早已喝盡。
想著反正今天賣出去不少東西,就花個兩文吃碗茶歇歇腳再走。
結果這貨郎剛要加快步子就被絆了一下。
他還當是塊大石頭,結果低頭一看是個無頭屍體。
這下可把貨郎嚇得夠嗆,連擔子裡的貨物都不顧了,丟在地上轉身就要跑,他害怕殺人的傢伙還沒走遠。
他還沒跑兩步,遠處忽然傳來一串馬蹄聲。
一隊穿著京兆府衙隸差服的人來到此處。
難不成在自己之前已經有人發現了此處屍體先一步報官去了?
貨郎鬆了口氣,官差來了便好,起碼小命保住了。
他退到路邊,跪在地上,等著差爺靠近後問話。
為首之人是一中年男人,氣宇軒昂,雖然身著差服可一看就知道不同於旁人。
此人是京城四大名捕中的另一位,江湖諢號斷江刀的段巍然,與唐婉兒一樣是五品神通境武夫。
瞧見貨郎跪在路邊,他勒住馬韁,馬兒打著鼻息嘶鳴著停在貨郎跟前。
眼瞅著馬蹄子在自己腦袋邊上來回走動,貨郎趕忙將腦袋埋低,不敢動彈分毫。
段巍然看了看不遠處守茶攤的老漢祖孫三人的無頭屍體,又看看貨郎,冷聲問道:「可曾看到兇手?」
「回大人……小的路過這裡時人已經死了,未曾……未曾瞧見兇手。」
貨郎緊張的話都有些說不利索。
差吏隊伍里跑出一人,前去查看屍體,回來後沖段巍然稟報導:「大人,屍體已經涼透,估摸死了得有半個時辰,兇手恐怕已經跑沒影了。」
「嗯,我知道了。」
段巍然的聲音中聽不出情緒來。
他看了一眼依舊低著頭跪在那的貨郎:「你抬起頭來。」
貨郎聽後立刻照辦。
他剛抬起頭,就見一道寒芒閃過。
根本沒留給他驚懼的時間,他的身體便已經被豎著斬成兩半。
段巍然甩了一下手中大刀上的血漬,在袖子上蹭了蹭,這才收回刀鞘。
他回頭看了一眼帶來的手下。
這些人沒有一個對他濫殺無辜的舉動有什麼意見,好像這只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一般。
段巍然沉聲吩咐:「毀屍滅跡,不要留下任何線索。」
「是!」
命令下達,一行人立刻行動起來,極有默契的分工配合。
有的去將屍體搬到一起,有的去處理茶攤中的彎刀。
能燒毀的東西堆在一起,淋上一壺酒後點燃。
屍體被熟練拆分,每人攜帶一塊,等尋個偏僻處再給埋了。
等屍體處理好茶攤也燒乾淨了。
整個過程連一刻鐘都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