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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換體奪道

2026-10-14 13:28:09 作者: 醉岄

  命景中,紫火灼灼。

  牧魂書懸於中央,底下道征迴轉生輝。




  紫光如壁壘,將這些黑霧驅散在外,以牧魂書為中心點,撐起一整個球形空間。

  所見最遠之距,便是四十九丈,只是在黑霧侵蝕下尤有內縮之意。

  齊明將喚魂號角中的乳液倒在神火之上,紫焰騰燃,光芒大盛,空間中紫意氤氳,命景的邊界也變得穩固而清晰。

  齊明目測下,應該比四十九丈略微多上幾寸,感覺增長並不明顯。

  這命景到達四九之距後,單單是維持命景的光照範圍就極不容易,再想往外推更是難上加難。

  隨著接觸的混沌黑霧範圍增加,齊明也隱隱感受到了一種浩蕩的意志,並不真切,給人的蘊意如同穢染那般枯槁,好似終末。

  想到林虎、陳玄師的叮囑,齊明現在越發不敢貿然移動牧魂書的位置了。

  還是等他真正成為玄者,再探索一番命景,到那時他應該有了在命景中行走的底氣。

  雖然命景中存在道征,但喚魂號角在未煉化前實屬詭異,不僅他難以感知,最後煉化都是通過登玄珠取了巧,不然榨乾了他也做不到煉化。

  富貴險中求啊。

  齊明感嘆一聲,手中紫火躍動,點燃了那隻惡魘的漆黯書頁。

  說來,這惡魘也是倒霉,恰巧在神子誕世、自身實力最為衰弱的時候被他遇見了,但那一手魂藏奇石的計謀,也足見其詭異。

  若齊明並非吃了許多虧,換其他人來可能還真著了道。

  

  漆黯書頁燃燒時,那黑玉般的頑石也瑩潤起來,散發著烏光。

  齊明有些驚訝,感知一番後,卻發現其與書頁的燃燒隱隱有幾分關聯。

  這惡魘的記憶非常駁雜,自偏僻村落到繁華大鎮,從襤褸布衣到精緻華服,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應有盡有。

  記憶在紫焰中相互重疊,破碎地好似被萬千把剪刀剪過一樣。此時在翻騰的紫焰中映照,就像是一鍋大雜燴,什麼也辨不清。

  另一邊,當漆黯書頁開始燃燒,王祭司的臉也越來越扭曲,他不斷地在地上翻滾著,想抑制住劇烈的頭疼。

  他的神魂在震盪,好似被烈火灼燒。他果斷切斷了與惡魘的契約,那股自契約傳來的灼燒感卻依舊如附骨髓。

  王祭司面色猙獰,喚出一根漆黑的樹根將自己自腹部捅穿,黑霧湧入體內,反覆洗刷下,那灼燒感才漸漸消去。

  他樹皮般的老臉皺在一起,眼睛中亮著精光。

  那隻廢物惡魘定然是死掉了,還好他跑得快。

  齊明能動用玄者的部分能力後,那紫火中的空無氣息讓他極為忌憚,連帶著布局都放棄了。

  宋主司那判斷確實是沒有錯的,若是他能吞了齊明,必定能得到神明的偏愛。

  想到這,王祭司不禁痴笑起來。

  其貫穿的腹部如破開的鼓皮,身軀早已是空殼一具。

  紫火灼燒著書頁,齊明好似聽到了鎖鏈碎裂的聲響,但只是一瞬,這讓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房間裡,瑤淵被齊明無意識地揉搓著,畫卷柔疊在一塊,氣得它繃緊了身子,從齊明手中滑出,將他整個人纏繞起來,用頭敲著齊明的腦袋。

  「哼。」

  在感知到齊明沒想搭理自己後,瑤淵也覺得沒了意思,耷拉在齊明身上,想著怎麼從齊明身上要來更多的乳液。

  正在它無聊的左右搖擺時,忽然看到雲夫人的身體發生了些變化。

  瑤淵好奇地從齊明身上游下,搖擺著到了雲夫人身邊。

  只見雲夫人的身體表面好似蠟化,連衣服都逐漸褪了顏色。

  在瑤淵感知中,雲夫人那本就空靈的神魂急速消失,比將死之人的神魂消亡還快。

  這是什麼情況!莫不是它的技藝沒學到家?

  瑤淵有些自我懷疑,整個上半身都豎了起來,忙凝聚出了一團白光落於雲夫人的靈台處,想幫她穩定好神魂。

  只是當它的虛質落在雲夫人身上,她的身體就好似蠟遇上了火一樣,整個軀體快速融化,流淌下來,而且神魂也急速消失,反而帶上了些溫和的氣息。


  瑤淵眼看著這團蠟液不斷拉長,氣息也與它愈發相似。

  「齊明!」瑤淵在齊明腦海中驚呼,隨即整張畫卷飛竄而出,纏繞到了齊明身上,整個過程快得好似出現了殘影。

  「什麼?」

  聽到驚呼,齊明也顧不得那幻聽了,猛得睜開雙眼,紫金色道征一閃而過,紫光在周圍暈染開來。

  他很快注意到了地上的雲夫人。

  應該來說,這會「雲夫人」已經沒了人形,那液體逐漸凝固變為了一幅長長的灰白色畫卷。

  「瑤淵,這是什麼?」齊明沒察覺到危險,反而在那畫卷上感受到了極其龐大的虛質,以及與瑤淵有幾分相似的氣息。

  「我不知道啊,剛剛你燒書頁時,她就忽然融化了,我看她神魂消失得快就幫她穩定一下,沒想到就成這樣了,我真沒幹其他什麼啊!」

  瑤淵在齊明身後探出頭來,有些驚魂未定地看著地上的畫卷。

  齊明倒是有些能理解它現在的心情,正常人突然見到一個與自己有七八分像的模型都會一愣,免不了恐慌。何況是這麼相像的,連氣息都能模仿。

  這地安教怎麼都是寶啊。齊明感嘆一聲,對於這團東西的功能也有了猜測。

  一小團淡紫色的虛質在空中凝聚,落到了那灰白畫卷上。

  接觸到畫卷的剎那,齊明感覺意識的延伸變得極為順暢,虛質在畫卷中的流通也異常容易。

  畫卷隨即變化,逐漸塑成了一個男子的形體,身後還延伸出長長的畫卷,顯得有幾分滑稽。

  雖然五官還未成型,齊明已能瞧出與自己有幾分相似。

  「嘻嘻。」瑤淵在一邊看著,忍不住笑起來。

  「齊明你長尾巴了。」

  齊明嘴角微微揚起,調控了下虛質中的占比,那男子形體頓時變化,畫捲成型後還帶著濃密的鬚毛,看起來更像是雞毛撣子。

  「齊明!」瑤淵頓時叫起來,用軸杆敲著他。

  「好了,不鬧了。」齊明眼中道征一閃而過,將那畫卷周圍的虛質都調開了,形成一處虛質稀薄的空間。

  畫卷逐漸收縮,變成了一團灰白色的蠟狀物,約有一個小凳子那麼大。

  「瑤淵,你能收納這東西嗎?」齊明問道。

  「我看看,你要是能再給我點乳液就可以。」瑤淵說道。

  齊明笑道:「給你給你,省著點,我們後面就靠這東西渡過這幾天了。」

  見齊明答應,瑤淵從他身上爬下,將那團蠟狀物收到了畫卷中。調整好畫中世界的虛質後,那團蠟狀物安安穩穩地在那裡。

  齊明則是摸著下巴思索,怪不得無論是明如鈴,還是那些信徒的記憶中都未有雲夫人的來歷,原來這本就是無根之人。

  雲夫人為何能種下地安子樹,卻又受到凌辱,都能有所解釋了。

  這蠟狀物也真是神奇,竟能模擬出一個人的經脈這些,他探查時也沒發現。

  齊明又想到當初在教所時見到的雲夫人,從得到神恩到懷上神子不過幾日,便宛若懷胎十月。

  他本以為是儀式,沒想到雲夫人本就不是人。

  地安教這通過惡魘奪道的鏈路他已經明了了。

  先是通過蠟狀物困住被吞噬者的神魂,日日折磨,再通過神子儀式來繼承神魂,以此完成奪道。

  能讓地安教如此曲折地達到目的,說明奪道的反噬也一定很強,逼迫他們不得已才如此做的。

  齊明心中輕鬆了點,現在自己道征顯現,那地安教想奪道也頗有難度。或許這就是那王祭司跑路的真實原因。

  再回想雲夫人的真實身份。

  齊明看著命景中無比縹緲的那張雲霧書頁,心中明曉。

  他伸手觸碰這張書頁,周圍的景物也隨之轉換。

  是與不是,他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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