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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火之日。
白磚鋪就的北鎮廣場分外熱鬧。
赤色流焰在廣場中心勾勒,繁複的多重陣法在幾位玄者的操控下升起。
「雲家主,貴公子神魂天資卓絕,此次引火後雲家必然更上層樓啊。」
諸位衣著講究的貴族在看台上恭維著一位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
齊明看著身姿挺拔、一臉淡然的雲逸聞,將場景中的一切悉數感知。
被遴選出的少男少女在引火陣法邊等待著,面上多帶著些忐忑。有幾個甚至身子都在哆嗦。
引火所決定的不僅是前程,還有性命。
穹頂下,殘日白光映照,蔚藍與猩紅相互交輝。
那熾火流轉的陣法好似噬人的巨口,一位位資質相較差勁的人在痛苦中焚身而亡,連灰燼都沒留下。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哭泣,也有人唾罵。看台上的權貴早已習以為常,目光紛紛看向還未引火的雲逸聞。
齊明站在引火陣法邊上,看著面容焦透、半死不活的小江天闊。他引火未成,被江玄師救下,此時的眼中滿是不甘,緊盯著雲逸聞的身影。
少年從容,嘴角帶著微笑。
當他踏入陣法,赤焰隨之騰空。
齊明敏銳地察覺到周遭的虛質好似被雲逸聞喚醒,變得異常活躍。
當烈火灼燒,異象也隨之顯現。
先是一點霧白,而後成雲,自引火陣法中翻湧而出,浩大的雲海很快覆壓了飛雲全鎮。
齊明感知到虛質的歡悅,它們自發傳遞著雲逸聞的意志,才有了如此盛況。
雲,縹緲而高傲,變化而謙和。
那一日,少年何等意氣風發。
「長老,我必將帶領雲家崛起!」
「好,不愧是我雲家麒麟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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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此去厄雲渡要萬分小心,那劫雲窟常年雷霆籠罩,鮮有人跡,此次異象卻傳得沸沸揚揚。」
明黃衣裙的侍女從院中追了出來,看著馬背上的少年,眼神中帶著擔憂。
「如鈴,你且放心好了。在家靜候佳音。」青年笑容依舊,眉眼間鋒芒顯露。
「雲公子所言極是,姑娘你且等著便是,我們一隊三位玄者,又多是經驗老道之輩,怎能奪不到重寶!」
「是極!」小隊的眾人應和道。
此時,雲逸聞已在鎮志中被大書特書。二十歲登玄,在飛雲百年歷史中都未曾出現。
不過修行路難走,還需步步相爭。
厄雲渡異象顯現多日,席捲的虛質何其磅礴。青年自然欲得,再書一卷鎮志。
那一日,流雲馬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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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公子,此處湖泊虛質濃郁,底下必有重寶啊!」
「嗯,老夫觀其布局,恰處雷擊中心,這底下的寶物品級恐是仙物,必定不凡。」
「好,所有人就此紮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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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公子,這探不到底啊!」
「這洞窟中的東西真該死啊!」
……
「雲公子,這有個痴傻的老人!」
紫色蕨草叢中,齊明站在眉頭緊皺的雲逸聞身邊,再次見到那位九劍仙朝的老人。
其周身金紋顯現,各式法術打在他身上都毫無作用。
「雲公子,這金紋好似是九劍仙朝的萬劫不滅金身。」江玄師觀老人身上的金紋,忍不住驚疑道。
「嘿嘿,好多猴子。」老人痴傻地跳走了。
……
「又死人了,雲公子,這鬼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呆了!」
「這重寶我不要了,有命拿沒命花!」
小隊分崩離析,湖泊邊只剩下了雲逸聞,江玄師,還有兩位心腹。
「江玄師,你不走嗎?」雲逸聞問道。
「這九劍仙朝的遺址難遇,這方洞窟的氣息與那痴呆老人相連,可那金紋已有諸多斷裂之處,我怕下次便沒了機會。」
「那我們便再試一次,這鉤鎖槍改良後定可以把我們拉上來。」
……
「青銅門!江玄師,這確實是九劍仙朝的遺蹟。」雲逸聞看著門上的九劍圖騰,再沉穩的心境都澎湃了。
……
「江玄師,這門上的紋路是血脈傳承吧。」雲逸聞看著筆記上畫出的繁複紋路說道。
「嗯,那老人應當就是關鍵。雲公子你陣法造詣更高,可布下幻陣,用九劍舊景引誘那老人自傷。其留此殘軀的所願應當就是傳承仙朝遺澤,當不會不留後手。」
……
「雲公子,這惡魘怕就是這幾日讓我們損失慘重的罪魁禍首。」
「那七人,唉。」
齊明站在湖泊邊,看著陣法外不斷撞擊雲霧的惡魘,心中明悟。這正是他所殺的那隻。
此處正是地安教的布局。
……
「雲公子,趁此機會,快走!」江玄師見老人與惡魘纏鬥,催促道。
「江玄師!」
「老夫已無遺憾,還請雲公子歸去後撫照下我的子嗣。」
……
「咳,咳咳。」雲逸聞吐出滿口的鮮血,裡面間雜些血塊,好似內臟。
兩名心腹倒在大澤里,已無全屍,正被那惡魘啃食著。
小丘上,王祭司站在雲逸聞面前,慈悲地看著他。
「地安教?」雲逸聞的氣息衰弱,身上滿是血痕,手腳被黑霧層層禁錮。
「雲公子好見識。」
齊明站在土丘邊,看著那白袍身影,與他身邊對雲逸聞垂涎欲滴的那隻惡魘。心情有些複雜。
他與雲逸聞的境遇何其相似。
「既然雲公子知道我們,何不信仰吾主?以雲公子的天資,慈父會願意接納你這位迷途的信徒。」王祭司蠱惑道。
青年抬起頭,滿是血污的嘴角卻露出笑,眼中神火灼燃,縹緲的道征也隨之焚燒。
浩蕩的雲霧衝破禁錮,玄水隨之震動,掀起滔天巨浪。
「你地安教所行極惡,怎配上這潔雲!」
「吾道唯有吾行!」
燭台灼燃,神火沖天,雲霧何其浩蕩!
場景破碎之間,齊明見到了那王祭司的長杖被斬斷,那惡魘被毀去了大半個形體。
當齊明回到命景中,紫光照耀下頗有幾分恍惚。
雲逸聞最後那是自燃燭台吧,而且成功重創了王祭司與那隻惡魘。所以他面對上時才輕鬆得多。
想到這裡,齊明不禁拜謝。
若不是有前人鋪路,他恐怕也不能走到現在。
只是這其中還有些沒見著的。
燭台燃燒,就相當於自毀一樣。
潘瑤音只是奇者,燭台燃燒後便如此難以遏制,雲逸聞當時已成玄者,必定是有更高層次力量介入,才會形成當下這個局面。
齊明想到了宋主司。若是他當時也在場,便可以解釋得通。
齊明身上不禁泛起惡寒,這地安教所做步步謀劃,毫無紕漏。
那此時呢,王祭司逃竄,雲府毫無動靜,又有什麼在等待著他。
齊明睜開眼,走出屋子,落到屋檐上。
周圍的黑牆高聳,不見天日。
感知中依舊一片寂靜。
既然那王祭司能操控這些樹根,那也能作為耳目。這裡發生的一切那宋主司應當已經知曉了,但卻沒有動作,就像是他毫不在意此處。
齊明眼神晦暗,跳下樓閣隨意選了個方向走去。他想看看能不能遇到清安眾人,或者地安教中人。
那宋主司不急,要麼背後另有謀劃,要麼他有足夠的底氣穩住局面。或者兩者都有。
朝聖?
齊明思索著這個詞的蘊意。畢竟那宋主司的行徑可說不上朝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