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刀客半跪在地,仰天長嘯陷入慟哭之中,他們所敬奉的神明走到生命盡頭,最後什麼都沒有留下。
這群刀客沒有將敵意放在「兇手」七殺聖隕身上,因為陸家家主陸瑾白是被天殺死的,與夏侯血是同樣的死法。
天神之怒,萬人難擋。
可眼下家主身死,三千陸家刀客又何去何從,他們緊握腰間斷刀,懷著警惕的眼神死死地盯著楚涵,還有他身後的夜神衛。
這些夜神衛眸光幽冽,宛如黑暗中幽靈,只待上司一聲令下,就會傾巢出動,展示著鋒利的獠牙,將這些不知死活的陸家刀客撕碎得不剩血肉。
陸文暗示眾人不要輕舉妄動,他的目光落入一位少年劍客身上,家主隕落之前,將陸家刀客的安危,寄托在這位少年的身上。
或許這位少年,的確能帶著三千陸家刀客走出困境,安然回到江東。
可顧青是玄天劍宗的弟子,不管怎麼說也是大夏的一份子,七殺聖隕親赴赤幽城,是得到了聖皇授意,來殺天傷聖隕。
他果真能遵守約定,護送三千刀客安然會江東嗎?
這是未知的答案。
陸武壓著心中悲意,臉上的淚痕尚未乾去,他望著兄長說道:「大哥,顧青為人真的可以相信嗎?三千陸家刀客安危,盡數要託付到他的手中?」
他回望四方仇敵,眼中戰意盎然,迸出一絲銳不可當的氣勢:「哼!天上的七殺聖隕還未現身,不如就此殺出去,能殺出去多少是多少,總比就此坐以待斃好!」
陸文恨了他一眼,暗罵一聲這混帳玩意,不清楚一尊聖隕真正實力。
聖隕被稱作人間絕頂,哪怕上百個問道境齊齊圍攻,也不能撐過十個回合。
這陸家刀客中有幾位天聽境,還有一位問道境,至於其他人大多是五府境與玄海境,組成至高刀陣,也只能勉強抵擋七殺聖隕一擊。
暫且不說七殺聖隕,單說虎視眈眈的夜神衛,足以讓這些刀客飲恨黃泉。
陸文陸武還有其他刀客,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這位老人的身上,天傷聖隕一去,他就是這群刀客唯一的主心骨。
感受著眾人熾熱眼神的注視,老人平復著心情收住心中哀痛,鎮定說道:
「我相信那位顧公子心中有善,不妨賭一把。」
有人神色各異,表情變得古怪,要將自己等人命運寄托在一個外人身上,豈不是荒唐的笑話。
老人不顧眾人懷疑繼續說道:「從他的那番言論中,我更覺得他與家主是同一類人,都會堅守心中的道義!」
陸文明白過來,時常看到家主與顧青笑談,並且半開玩笑對其說道:「倘若你是我陸家麒麟兒該有多好啊。」
這時
七殺聖隕掙脫掉金光囚籠的束縛,望見天傷星已經熄滅,也就意味著它的主人已不在這世上。
陸瑾白身死的那一幕,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里,天傷聖隕並非死在他的手上。
陸瑾白,是被可惡的賊老天殺死的!
背後隱約不顯的七殺星門,猶如深淵中惡魔注視著曹萬雪的背影,點燃命星成就聖隕,並非超脫而是禁錮!
他強忍著心中殺意,不願赴了夏侯血與陸瑾白的後塵,也清楚宗內古籍中記載並不是狂言亂語。
星空彼岸的另一邊,是一群貪食的惡魔,而它們的食物則是這些生靈,聖隕於他們而言,無疑是更加美味的餐品。
曹萬雪臉有倦意,失魂落魄地來到赤幽城外,冷漠的眼神輕微掃視著眾人,不由覺得這些人可憐至極。
他們拼命修煉只為一日,能點燃命星成就聖隕,可最終也不過是某些東西的盤中餐。
「都是一群可憐人啊!」
顧青望著曹師叔,自他的眼神里讀到了一絲失望。
夜神衛千戶楚涵走到曹萬雪面前,恭敬行禮說道:「夜神衛楚涵拜見七殺聖隕大人,請問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曹萬雪瞥了一眼這些陸家刀客,他們不敢與這尊聖隕對視,對方一句話就可決定了他們日後的命運。
「聖皇陛下自有決斷,山中野人就不必多說了。」曹萬雪飽含深意看了一眼顧青。
楚涵面露疑色,莫非自己還要寫一份文書送入洛陽城,讓指揮使大人去問問聖皇陛下的意見?
就在這時,年輕宦官從衣袖間拿出金色捲軸,這金色捲軸飛入空中,顯出些許字眼,還伴有著聖皇的龍威:
「妖祟之禍,積壓千年,然劍宗弟子顧青手持三尺青鋒,於雲城擂台前重挫妖族銳氣,又解五行鎮禍斗之困,護一方黎庶之安寧。」
「以護民為志,義勇高義,賞二十萬高級靈石,神兵九霄劍一柄」
「朕唯念顧青已與天傷有約,先入京再守約,願與君共煮青梅。」
一枚鎏金色的戒指落在顧青面前不遠處,他深刻感受到戒指中那件神兵傳遞出來不滅劍氣。
「九霄劍?這是赤皇生前佩劍,聖皇好生捨得!」曹萬雪側目說道。
赤皇終黃巾,青皇滅兩漢。
這兩位皇帝,可是大夏歷史中顯著的君王。
年輕宦官呵斥道:「顧青,還不跪下謝旨?」
顧青抬頭看向那金色詔書,挺身說道:「玄天劍宗顧青謝主隆恩。」
掌間一吸,將這金色詔書抓在掌中,年輕人淡淡說道:「我已經接旨,公公還有什麼事嗎?」
曹萬雪撫額頭疼,這小子是個不省油的燈,讓他去洛陽城,怕是要將那座攪得天翻地覆。
年輕宦冷冷說道:「顧青,遇旨不跪形同叛逆,你要做亂臣賊子。」
顧青硬氣回應:「我執劍為蒼生而揮,不為帝王折腰。」
「我修一身劍骨,拜天地拜蒼生,但不拜皇權與王侯!」
年輕宦官陡然一驚,睜大著眼睛,指著年輕劍客半響說不出來話,只得氣罵道:
「顧青啊顧青,我只希望你到了洛陽還負有這一身傲骨,那樣的話,你的下場會很慘!」
這時,曹萬雪幽幽說道:「哦?是嗎。」
「誰若要動我劍宗通天殿的弟子,那就先把脖子洗乾淨吧。」
「你可明白?」
年輕宦官受到一尊聖隕的威懾,久久不敢出言,他清晰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劍氣,正對著他的頭顱。
若有輕舉妄動,頃刻人頭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