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出了這情況,他也不敢再喝水了,只有硬著頭皮上場。
因為是今天的最後一場比試,時間已經來到傍晚,燈光次第亮起,因賽制改變,接下來的比賽都會在主擂台進行。
代替山本一郎的,是一位華人女子,瞧著得有五十歲,大概是武道某位泰斗人物。
只是山本一郎雖然不在了,但那根針和那杯水的來路,仍然還沒有答案。陳海晃了晃腦袋,試圖專注於眼下這場戰鬥,不再想些別的。
擴音器里傳來聲音:「乙組十六強賽,第八場。陳海,對陣釋延風。「
陳海先前已經見識了形意拳和洪拳,今日這對手風格又不一樣,但他偏偏熟悉的很。
少林。
至少他前世在各類影視劇中見得最多。
釋延風比他高小半個頭,剃著光頭,正經出家人模樣,還穿著破舊僧袍。
「明勁後期,陳海,八極拳。」
對方同樣行禮,看起來一身正氣的模樣,渾身掩飾不住常年練功的底子與氣勢。
「暗勁初期,釋延風,少林拳。」
「終於對上三境暗勁高手了麼。」
陳海心中早有預料,但親自從別人口中說出來,多少還是有些激動與不安。四周看台上萬觀眾搖旗吶喊,不少人都在下注,賭這陳海是否還能一如既往以弱勝強。
但大多都給出較為理智的判斷,暗勁與明勁,看似一字之差,卻是天差地別。
看台角落裡,兩個本地看客擠在人堆里,操著一口滬語交頭接耳。
「乖乖隆地咚,光頭和尚居然是暗勁!搿個後生怕是凶多吉少咯。」
「難說噢,之前幾場伊打得多少猛,講勿定又要爆出冷門嘞。」
另一邊,周哲依舊煽動周圍之人起鬨:「這陳海想贏,估計沒什麼希望,除非現在給他配上把手槍。」
也有懂行的立刻補充:「我上一場就是輸給這光頭了,明勁和暗勁差距實在太大,一個傷人筋骨皮肉,一個傷人臟腑氣血,雖然打的是少林拳,卻相當於自帶形意拳的優勢。」
好事者不免起鬨:「這位兄台,不妨多解釋解釋?」
一旁又有個滬市商販模樣的人探過腦袋:「講得介玄乎,難不成一拳打過來,人外表好好的,內里就壞掉啦?」
「那您瞧著他能撐幾回合?」
獨眼伸出三個手指頭:「只要他能撐過三回合,我就敬他是條漢子。」
擂台之上,裁判舉旗吹哨,折返對戰正式開始。
釋延風的少林拳,起橫落順,進退都在一條直線上,動作直來直往,眼隨手動,心隨拳走。
而在少林拳大類中,羅漢拳是他的主修,對方拳頭砸下,陳海只一兩個回合就感知到對方強大的拳意與力道,那是絕對碾壓自己的存在。
台上,那個獨眼漢子似乎被恭維得心情舒暢,一群人追著讓他解說這場賽事,他也不吝惜分享自己的見解,畢竟自己能走到乙組三十二強,也算能人了。
「這個少林拳是傳統武術拳種,也是咱們外家拳的代表,在洋鬼子那裡知名度很高的。誒,你們瞧,這個陳海現在挨打的幾拳,拳打一條線,剛柔相濟。」
「陳海回擊了!」商販驚嘆,「怎麼感覺效果不好的呀?」
「喏,這就是少林拳的精妙之處,進攻的時候身子壓得很低,等退守的時候呢,身形抬高,下盤穩固,這陳海根本就攻不進去的呀。」
砰砰砰!
擂台上不斷爆發聲響,陳海艱難抵禦,引以為傲的右臂卻始終難以發全力,釋延風的基礎底子打得極好,什么小洪拳、大洪拳、羅漢十八手再到羅漢拳,這類僧兵傳統必修的拳法,被他手到擒來,釋放連貫。
陳海身上的傷勢越來越多,當那力道落下來的時候,陳海明顯感覺到比周大壯的洪拳更沉,比孫長興的崩拳更穩。
他的骨頭似乎在一圈圈下崩解,腦袋挨了一拳後,視線也開始跟著恍惚。
當然,對方已經看出了自己右臂的破綻,卻沒有選擇針對這一弱點進行追擊。本就已經占據境界上風,按照心中的武者信念,他沒必要趕盡殺絕。
此外,這也和他的沉穩打法密不可分,主打一個穩健,無論如何也不亂攻,不管對方哪裡出了問題,他只按自己的節奏打。
陳海很快被逼到角落,釋延風一記勢大力沉的「羅漢撞鐘「襲來,陳海以鐵山靠回應。
力與力的相撞,結果卻是陳海倒地,對方巍然不動。
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種絕望之感,但還是硬撐著再度爬起身子,釋延風沒有追擊,他退回了擂台中央,重新擺好架子,像是在等陳海站穩了再打。
按理來說,他藉此機會發動猛攻,終結比賽也不算不講武德,可他就是沒這麼做。
大概是陳海先前兩場戰鬥的故事,讓他認定眼前之人是個可敬的對手。
陳海改變策略,嘗試內切靠近,奈何暗勁初期的樁功比明勁圓滿深厚得多,左臂鐵山靠撞上去幾乎沒什麼作用,對方只短暫退步後就穩住身子。
釋延風的反擊也不急不躁,宛若衝擊海灘的水。
不知不覺間,陳海臉上已經多出傷口,左眼腫脹,如果沒有B-級別的肉身強度支撐,他早該皮開肉綻了。
他依仗著恐怖的氣血儲量,一次次爆發,不斷跌倒後起身,越來越多觀眾對其肅然起敬,先前那些說他撐不過三回合的此刻也有些羞愧,因為雙方打到現在,已經互換了五十招。
既然差距擺在眼前,陳海只能嘗試兵行險著,前面幾回他都是用不算熟練的左臂進行鐵山靠,這一次,他藉助燕掠步游移,以無法反應的速度繞至釋延風身後,用尚未痊癒的右肩再度釋放鐵山靠。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