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倒是撞了個紮實,雖然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但這已經是開賽以來最有威脅的一次進攻了。
釋延風被撞得偏移了腳步,陳海緊接著一記撐錘補上去,目標是他的腹部。
但釋延風在他撐錘打出的瞬間,身體本能地做出了一次反擊,一記勢大力沉的擺拳同時砸向陳海的左側,帶著他硬功的所有力道。
陳海看見了那一拳,但他的身體已經來不及同時完成進攻和防守了。
撐錘落在了釋延風的腹部。
擺拳同時落在了陳海的左顴骨上。
兩人同時倒地。
陳海之前一直拼命防守耗盡太多氣血,此刻體內透支,腦海中混沌一片,想來是無法起身了。他的臉上滿是青紫與血跡,但一個明勁後期對戰暗勁高手,能撐到這一刻,已然足夠獲得敬意。
釋延風艱難起身,從未想過陳海能把自己逼到這種程度,而看到陳海拍板認輸,他臉上似乎有些愧疚:「對不起。」
釋延風說出對不起後,陳海抬起頭,疑惑發問:「你對不起我?」
「嗯,我騙了你,其實我是暗勁中期……」
周圍響起陣陣掌聲,一半是給勝者,另一半是給堅持到最後一刻,幾乎有機會將暗勁中期的釋延風擊敗的陳海,如果他的右臂完好的話。
陳海被抬下場地,殷黃媛幾人趕忙靠了過來,可阿生並不在。
這一戰沒有贏,因此也並未激活天賦增益,可陳海並不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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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輸了,可帶來的收益、武道感悟一點也不少。
他躺在醫務處的白色軟榻上,心裡不知為何有些慌亂。或許是因為那杯賽前摻了藥物的水,也可能是因為這一路走來,背後似乎有無數大手想要暗害自己。
哪怕儘量克制自己不去想,可這種念頭仿佛就是自然生出來一樣。
他的肉身強度目前雖然很誇張,但畢竟造成了傷勢,還是需要縫針靜養,左眉骨的傷口已經縫了三針,貼著一塊紗布。
右臂和身上的其餘創傷也都塗了藥,可讓陳海沒想到的是,自己幾戰成名過後,粉絲竟多了不少,就連眼前這個給自己上藥的小護士都有些扭捏,時不時偷看自己一眼,然後羞紅了臉躲到一旁的圍布後,甚至還問能不能留下個簽名。
沒錯,哪怕帶著口罩,那抹嫣紅也能肉眼可見。
申宇和殷黃媛、鍾佰一直陪著,趙曉嵐主動去找阿生,可等她回來時,面色凝重。
今日趙曉嵐穿了雙米白色高跟鞋,走起路來地面響得厲害,按說她這種暗勁境的習武女子平日很少有這種裝扮,只是因為今晚被殷正堂指派去代表殷家參加一個滬市的晚宴,才如此穿著。
蹬蹬蹬。
腳步急促,可身後卻沒有阿生的影子,不到半個月相處下來,他們都已經習慣了身邊這個天真踏實的小報童,早幾天晚上,殷黃媛不過是提了一嘴,想吃當地的三牌樓無筋湯糰,這傻小子就排了整整三個小時的隊伍買到。
看到趙曉嵐極少表露出的嚴肅表情,陳海的心跳越來越快。
「找到人了嗎?」
趙曉嵐點點頭,又搖搖頭。
陳海皺眉:「他在哪?」
一向雷厲風行的趙曉嵐此刻罕見沉默,語調也更低:「在報社門口被人打了,下手很重,我去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什麼?」陳海雙眼瞬間瞪大,立刻從床榻上翻身下地,身子止不住顫抖。
「是被活活打死的,因為動手的是日本人,所以當時旁邊哪怕有巡捕在,也不敢制止。畢竟在他們看來,一個能讓日本人動怒的報童,多半是偷了什麼名貴的東西。」
陳海的臉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又是日本人。
這事已經顯而易見,都不用調查下去了,他記得那個喬裝成服務人員的白大褂,也就是下藥的那位。顯然是目睹了阿生破壞了他的計劃,以此報復。
可死的只是個無辜的孤兒。
「既然如此,在離開滬市之前,就再送這些個日本人一份大禮吧,我去給阿生收屍。」
……
夜晚,陳海在沒有開燈的公寓裡抽菸。
煙霧繚繞間,仿佛只有尼古丁能在這吃人的世道給予他片刻呼吸的權利。
他一開始是想著讓那小報童給自己傳遞些信息,但現在看來,對方不光救了自己,還搭上了自己年輕的性命。
至於日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他必須回擊,強硬回擊。
直接打穿使館自然不現實,但他有另一個計劃,足夠對方付出慘痛代價,不僅如此,還能把周哲牽扯進來,一箭雙鵰。這位目中無人的貴公子,對自己也多有牽絆,眼下正是報復的好時候。
「就讓你們看看,我陳海不是什麼軟柿子。」
窗外滬市的夜色漸深,遠處有電車進站的鈴聲傳來,陳海目睹著窗外的景色,準備打好離開滬市前的最後一仗。
次日清晨,陳海早早出了門。
他手上戴著一塊價值五十大洋的羅馬表中端鋼款,是那位永和商行駐滬負責人的贈禮,他顯然也看出陳海在國術大賽上的表現非同一般,認定他以後大有作為,這才走了人情。
陳海也沒拒絕,先戴著,起碼識貨的人能高看自己一眼,往後回了香江還能高價售賣。
此行他的目的明確,十六鋪碼頭,當初欠了自己人情的蘇大倉給自己留了地址,如今又是搞日本人的破壞,他肯定願意答應幫忙。
蘇大倉和弟兄們的駐地在碼頭西側一間堆滿纜繩和舊漁網的棚屋,說起來,他也算是一方「大佬」,單從手下幾十號兄弟來判斷的話。
陳海也沒有東拉西扯,就著自己的遭遇和計劃,和蘇大倉說了一通。
「你要讓那山本一郎付出代價?」蘇大倉語氣沉重。
「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正好殺殺這幫鬼子的傲氣,還敢當街殺人,真是無法無天了。可你有什麼計劃嗎,需不需要我把兄弟們都喊起來,跟著你沖一趟?」
陳海趕忙解釋:「我們要的不是火併,代價太大,且有風險,你知不知道山本一郎,或者說三井商社有什麼附近的產業?」
蘇大倉一拍腦袋,似乎有所頓悟:「還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