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二叔和叔母還在拌嘴,陳小武大概是看陳海終於有所出息了,替他高興,所以今晚喝了三杯,已經超出了平時的酒量。此刻他正走路打飄,居然罕見地跟叔母頂了兩句。
可等回屋後,陳小武把他喊進了臥室。
「小海,這東西本來是想著等你結婚的時候再拿出來給你,照現在看來,你練得越早越好。」
陳海還在發愣,心想著二叔還藏著什麼寶貝不成?
陳小武走到床腳,彎腰掀開那塊不顯眼的舊床板,從外頭掏出不少雜物,最後才鎖定了最裡頭的那隻鏽跡斑斑的鐵盒子來。
「你爺爺留下的,他曾經在濟南拜師,得了這套法子,一代傳一代。」陳小武眼神迷離,語氣卻格外鄭重。
說起來,陳海已經來到香江半年,可在原主的記憶里,包括二叔嘴裡,都不曾知曉那位早逝的爺爺。
陳小武掀開盒蓋,裡面襯著塊發黃的舊絨布,再將絨布掀開,就能看到這部冊子的全貌。朱紅封面,四個黑色大字,是用毛筆書寫,已然有些褪色:
陳海鄭重接過這部類似功法的東西,面帶不解地望向陳小武。
「說起來,你爺爺那輩,在山東也算有些名頭。」陳小武扶著床沿坐下,可腦子裡晃蕩的厲害,一個沒坐穩,滑倒在地。
陳海正想上前攙扶,陳小武卻笑著擺手,艱難撐起身子,從褲兜里尋摸出一根煙來點上。
「當初他練的就是這套東西,後來兵荒馬亂,拳譜傳到了我手上,我年輕時候也跟著練過兩年。」
「後來呢?練成了沒?」陳海一臉期待。
陳小武吐了一口煙圈,看著那煙在燈下散開,回憶過往,總是會讓人的瞳孔中泛起一抹憂愁光暈。
「後來你奶奶身子不好,你叔母又懷了孩子,我總得養家。什麼雜活大工小工我都幹過,哪個不比練拳實在?那個時候,沒有家世背景撐腰,想全心鑽研武道,實在是不現實。再後來你爺爺死了,拳譜我也就收起來了,再沒動過。」
陳海聽得認真,居然也變得傷感起來。
「你爹不練武,他一門心思去城裡做買賣,後來染了疫病,這拳譜在我這兒,擱了快三十年。今兒個給你,是覺得你比我有出息。」
「還是那句話,本來是準備給你結婚時候的賀禮,但我看得出來,你現在在武道路上越走越遠了,應該提前多一樣傍身保命的絕技,另外,我也擔心自己等不到你結婚那天,所以提前拿出來。」
「呸呸呸,說什麼呢二叔,以後你要是再說這種不吉利的,我可要生氣了。」
陳小武收起了先前醉醺醺的模樣,「我是說真的,香江這地方,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變天,生死不是凡人之力能抗衡的。之前老孫家那兩口,就因為得罪了一夥混混,家裡被燒了個乾淨。」
陳海攥緊拳頭:「放心吧二叔,我學武,就是為了自己和你們不被欺負,總有一天,什麼狗屁混混、黑道、洋人、日本人,都要給我的拳頭讓路。」
說完了豪言壯語,陳海將陳小武扶到床上休息,不一會屋裡就響起了呼嚕聲,二叔母煮的醒酒湯都白瞎了。
他回到房間裡,仔細拆解這部功法,讓陳海頗為驚喜的是,這冊子制定得很是詳細,每一頁都畫著模糊的人形和箭頭標示的發力路徑。他逐頁看下去,越看越心驚。
這與他練過的八極拳完全是兩套路數。
八極拳講究剛猛硬撼,拳拳到肉,以力破力。
而岳家散手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精確地指向對方的關節、穴位、筋腱。
什麼分筋錯骨,什麼截脈拿穴,眨眼之間就能讓一條胳膊或一條腿廢掉。
配合起來,應當有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此招名為摘星手,攻腕、肘、肩三處。敵若擒拿我右腕,我即以左手扣其虎口,拇指按合谷,食指壓陽溪……」陳海看到精彩處,忍不住跟著念了起來。
……
系統目前解鎖的兩項天賦,都在一定程度上能幫助陳海儘快領悟一部新功法。
他熬到半夜,仔細牢記,已然記下了三招他認為與八極拳兼容性較高的手法,除了摘星手外,一招叫纏絲扣,專攻對手腕關節,一招叫截脈指,針對小臂內側的幾條經絡。
此外,他還服用了盧永生贈送的雲丹,一共八枚,他吃掉兩顆,果然感覺到一股奇妙的力量在體內循環。
穩固根基、加速破境,這寶貝的功效名不虛傳。
【陳海】
【境界:明勁巔峰(400/500)】
【天賦一:戰者意志】
【天賦二:大師之魂】
【八極拳(99/100)】
【鐵山靠(66/100)】
【燕掠步(40/100)】
【培元功(16/100)】
【岳家散手(3/100)】
【氣血:137(10%戰者意志,疊加大師之魂轉化收益)】
【肉身強度:B-】
……
天光大亮後,他在心裡演練了幾遍發力的方式,這才依依不捨地把拳譜重新收進懷裡,換上了那身熟悉的C等巡捕制服。
只要接下來多贏下幾場戰鬥,並在戰鬥中佐以岳家散手中的招式要領,其熟練度會提升得很快。這系統有一個極為明顯的好處,就是已經修煉於己身的武學,不會出現像旁人一樣的進步瓶頸。
一證永證。
推開門後,熟悉的城寨清晨特有的異味隨著潮濕的海風撲面而來,他掐著時間走到巡捕房門口時,正好撞見林大偉從街對面的包子鋪鑽出來,手裡掐著兩個熱騰騰的大肉包,嘴裡還叼著一個。
依舊是這般熟悉模樣。
兩人堅持卡點上班也是異常默契。
「嚯!咱們陳大巡捕總算捨得回來了?不對,現在應該叫……陳三十二強!」林大偉撞了下他的肩膀。
「去你的。」陳海難掩笑容,遞出早就準備好的美麗牌香菸,也是滬市本土牌子,但檔次比給牙叔抽的差一些。不過他準備了不少,要分發給C、D兩組的同事們。
「你知不知道,你小子在報紙上很出名,這次國術大賽香江一共就去了八個人,你在裡面成績是第三好的。」
「那最好的呢?」
「拿了個甲組前四,好像是化勁初期。」
陳海忽然意識到一點,既然前去國術大賽的香江人在報紙上都有刊登,那麼崔蟾老先生,也應該知道自己徒弟的死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