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娣聽到動靜,行動遲緩,她緩緩抬頭,看到陳海的瞬間,灰暗的眸子裡居然亮起了一點點光。
「陳阿差?」
可接下來她的話,讓陳海徹底情緒失控。
「您能幫我搞到一些糖丸嗎?只要能弄到,我什麼都答應你,我的身子隨便你用。」
嘶啞的聲音,不復往日明媚的少女,還有一張張惡人的嘴臉,被快活糖侵蝕的人,已經沒了尊嚴可言。
「你們都是華人,為什麼要助紂為虐?」陳海的聲音中有明顯的惱怒,可那富態的男人呵呵一笑,似乎沒把陳海這個小巡捕放在眼裡:「別誤會,是這小姑娘自己求著我們要糖丸的。」
灰毛衣武者更是乾脆:「這幾個洋大爺每個月可給我不少錢呢,只要貼身保護,不光有錢拿,還有快活糖吃,有女人玩,要不你也加入進來?」
陳海面色陰沉如水。
阿娣的父親眼見有一場惡戰要爆發,立刻跑了出去,只留下陳海對付身前的幾人。
「行,你們吃糖,我也吃。」
陳海取出玻璃瓶,將其中剩下的六顆雲丹一飲而盡,一瞬間,恐怖的力量灌輸全身。
灰毛衣武者看陳海要打架,自然也站直了身子,因為剛剛吃過糖丸,現在處於極度亢奮狀態。
那種藥物讓他的肌肉力量暫時性提升了,但神經傳導速度和判斷力都打了折扣。
「你叫什麼?」
「怎麼,打之前還要問名?行吧,我叫趙四,北方來的。」
「你替洋人看門,看著他們糟蹋一個十幾歲的小丫頭,然後跟著一起玩她,你他媽配練武嗎?」
「你的話有點太多了。」
趙四做出了起手式,幾個洋人還在看熱鬧,似乎覺得陳海壓根撐不過幾招。
陳海將身後的鐵門關上,眼神中滿是殺意,仿佛今日是不死不休之局。
阿娣家的客廳在接下來五分鐘裡,變成了一座修羅場。
趙四看似氣勢洶洶,就這麼毫無章法地衝撞過來,猶如一頭蠻獅,可他因為使用了過量的糖丸,不光氣息虛浮,就連腳步也不穩了。
反觀陳海,本就有著恐怖的戰意,加之一口氣吞服了六枚雲丹,此刻已是全盛狀態。
那隻暗勁境的拳頭砸了過來,不過哪怕被糖丸拖慢了反應,依舊像是炮彈出膛,力有千斤。
陳海爆喝一聲,竟是不閃不避,硬碰硬對上一拳。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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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交手,竟有氣浪翻湧。
趙四吃痛,銜接第二拳,他走的是北派短打的路子,拳風剛猛,可惜,陳海的八極拳也是北派硬功夫,最熟悉他的發力技巧。
趙四的第二拳緊跟著砸了過來,角度刁鑽,陳海動用燕掠步變向,趙四的拳頭就這麼擦空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陳海的右拳已經重重轟擊在他的肋骨之上。
是普通的撐錘,但陳海用了十足十的氣血在催動它。
陳海感覺到,自己的拳力將趙四的肋骨都移了位,趙四緊實的皮肉在此刻也不免發顫。
到底是暗勁境,防禦力也是誇張的很,且暗勁武者的骨密度已經超出了普通人的範疇,按說若對手是明勁,不管什麼巔峰圓滿,挨上這一下都得倒地不起。
兩人在逼仄的客廳里連過了十幾招,陳海的八極拳最喜歡這類戰鬥環境,加之趙四反應遲鈍,幾乎陷入一面倒被動挨打的下風。
幾個老外越看越是驚心,可那位華商依舊穩如泰山,朝他們擺了擺手,似乎覺得陳海就是個花架子。
明勁武者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跨過暗勁的大山。
奈何他們預判錯了,陳海在一個瞬間提膝,趙四的防禦已經千瘡百孔,他趕忙用手肘防禦,而陳海也正是在這一時間扣住了他的手腕脈門。
岳家散手,終於運用到了實戰上。
阿娣在床上注視著一切,已經沒力氣再起身了,她心情複雜得很,不知該以什麼樣的面目來面對這位救命恩人。
截脈指、纏絲扣,趙四節節敗退。
對方的氣血看起來好像是無窮無盡,而自己反倒越發無力。
咔嚓。
趙四的腕關節脫臼了。
陳海順勢一撞,鐵山靠匯聚於手臂,生生頂碎了他還沒來及發出慘叫的喉結!
趙四瘋狂抽搐,身子瞬間倒地,四處摸索而後瘋狂捂住自己的喉部,他已經沒有倖存的可能了。
這下,洋人們徹底慌了,可這破屋子裡連個座機電話都沒有,他們唯一能求救的方式,就是跳窗。
陳海飛速來到他們面前,洋人水手無助大喊:
「Shoot him!Shoot him!」
或許最讓他們後悔的事,就是今天出門沒帶槍,只想著玩樂一番。
洋人彎腰抄起了桌上一隻還剩大半瓶威士忌的酒瓶,另外兩個洋人一個抓起了牆角一隻鐵皮痰盂,另一個踹翻了茶几,從地上撿起一根斷掉的椅子腿。
三人被逼急了,嘴裡罵罵咧咧,陳海則是一把抓住那手無寸鐵的華商的大腿,將他整個人舉了起來,當做武器!
酒瓶子、痰盂和椅子腿紛紛砸落在華商頭上,一時間鮮血淋漓,慘叫不止。
陳海將他徹底甩了出去,撞倒其中一人,接著撲到了那個水手,重重地拳頭一拳一拳砸下去,血花四濺。
另一人還想趁機發動偷襲,陳海抬腳發力,右腳結結實實撞在了那老黑的腹部,連帶著震碎了他的肋骨。
「別殺我!」
身下水手用蹩腳的中文喊著,「別殺我!你要多少錢我都答應。」
陳海忽然冷笑:
「當初在巡捕房放你走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你還會落在我手裡?」
「求你了,只要你放過我,如果你殺了我,領事館和皇家海軍不會放過你。那個女孩我可以帶走!我娶她!我帶她去英國。」
可陳海的目光再度落到那個已經不成人樣的女孩身上,心裡最後一分猶豫也不復存在。
砰!
很快,屋子裡只剩下一堆屍體和手足無措的阿娣。
「阿差。」
「我在。」
「我好髒……」
「不怪你,你只是被騙了,洗乾淨就不髒了。」
渾身是血的陳海忽然感到身上有一股狂躁的力量在經脈中四處撞擊。他感受到了,那是即將破境的徵兆。